西草路那一夜的葦束、蹄印和重腳口一翻出來，顧清棠便再沒給北雁城下留半點照舊如此的餘地。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她就把平沙地、黑石窪、幹河道南口和城西舊草路四處帶口的人，全叫到場。
不是來議。
是來改。
“從今日起，北雁城下守法，再不是守一口算一口。”
“是四口一線。”
“幹河道守第一撞。”
“平沙地守人心和明面。”
“黑石窪守後運和糧草。”
“城西舊草路守側腰。”
“哪一口先讓一步，後頭三口都得跟著虧。”
幾句話一落，場上許多人心裡都跟著一凜。
顧清棠已經不是把眼下這場仗當北嶺外有人來試口看了。
她是把它當成真正會咬北雁整條新路的大仗在改守法。
一旦守法改到這一步，許多從前看似無所謂的舊習氣，就全得掰斷。
最先改的，是拒馬。
北雁舊城也不是沒埋過拒馬。
可那套舊拒馬，多半埋在城門正前和馬道大路上。
為的是防真到城門下那一層大股衝撞。
如今顧清棠卻改了。
她讓人在幹河道南口淺槽外、城西舊草溝邊、平沙地兩側繞坡口和黑石窪外沿三處最不好看、也最不值舊軍吏上心的小角度，全先埋一輪短拒馬腳。
不求多大。
只求真踩上來的人，第一步先不順。
這就是眼下最值錢的守法。
你若總想著拿一道高牆、一排大盾去擋正面，側腰和腳下那點小絆子，反倒常常最容易被忽略。
而大戰真起時，很多時候先決定死活的，偏偏就是這些不起眼的小絆子。
秦烈最認這個理。
他一邊帶人埋拒馬腳，一邊親自把城西兩段最軟的溼泥再往深裡翻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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