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黑石窪拿下的那名灰衣腳伕，便被押到幹河道南口後。
他一路上被油泥和草灰裹得狼狽不堪，手卻一直攥得極緊，像還想替誰再多扛一刻。
可秦烈只看一眼，便知道這種人不能往後拖。
主旗親南後的第一夜，北雁最怕的不只是南口前那一層層往下壓的重盾。
更怕後頭的人心忽然生出一句：是不是咱們裡頭早爛了。
今夜若不把這條裡應外合的線先當眾斬斷，後頭每一盞燈、每一袋糧，都會讓人多疑一分。
所以秦烈連審棚都沒進。
他就把人押在第三樁後，那塊今夜剛被血、泥和火烤得發黑的斷板前。
四周站著剛從南口輪下來換氣的兵。
也站著平沙地送傷的腳伕。
還有黑石窪和城西趕來遞信的人。
誰都沒有說話。
主旗還在更北的坡影后壓著。
河道前的鼓也還沒完全停。
秦烈就是要讓所有人看著。
今夜北雁不是隻會擋外頭那面旗。
也敢先剁自己裡頭那隻想搗亂的手。
灰衣腳伕起先還想硬撐。
他說自己只是怕南口破了，才想先拖糧進城。
說那把短刀是防身。
說那半截舊木符不過是路上撿來的爛物。
秦烈一句都沒順著問。
他只把城西繳來的舊圖、平沙地那支黑蠟箭、黑石窪搜出的布條，一樣樣擺在斷板上。
再把那枚燒殘的“盛行”木符按在最前頭。
“許二咬出來的人，你算一條。”
“韓世安守著的舊庫，你算一條。”
“陸昌齡翻牆前想帶走的死人底，你們也算一條。”
“現在主旗親南，你又來替誰亂黑石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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