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行先壓住平沙地的燈令，賣布寡婦再去照東口。
平沙地最先聞到的，不是火。
是謠。
夜裡傷兵換棚時，忽然有人在後頭低聲說，顧清棠要棄南口守東口，說東坡那邊才是主旗真口，南口只是拖人命的假位。
這話一傳，棚裡幾個還沒睡穩的年輕兵手就先抖了。
有一個甚至差點把止血布扯斷。
賣布寡婦一把按住那人的手，抬頭就罵：
“誰放的嘴？”
可嘴是看不見的。
人群裡很快有人指了指外頭一名受傷的短役。
那短役肩上纏著新布，嘴唇卻抿得太緊，眼神也太飄。
寡婦一把把他揪到燈下，伸手去掀他腕上的布，果然摸到一張極薄的紙片。
上頭只寫了八個字：
“顧清棠棄南守東。”
寡婦看完，臉都白了半分。
這不是敵人直衝燈架。
這是想先沖人心。
只要平沙地的人先亂，南口第三樁前的氣就先斷半截。
她沒急著喊大。
只把那張紙片丟進燈油邊，慢慢燒了。
“記住。”
“燈亮著，誰也別先信嘴。”
隨後，她讓最外那三盞燈同時往東多照半尺。
燈線一偏，東坡外那道輕車影果然又露出來一截。
不是重車。
是細輪。
這回它不是衝口，而是在借燈看路，像是在認平沙地哪一簇燈會先因謠而滅，哪一處最怕人心先散。
賣布寡婦看著那輛細輪車，忽然明白顧清棠為什麼要把這封假謠送到平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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