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被拖下去時，袖中忽然掉出一片薄紙。
蘇衡撿起來一看，臉色微變。
那紙不是折底。
是短驛時辰單。
上頭寫著一行字：
“真驛遲半刻，換將折先到。”
蕭景行看著這行字，終於明白下一刀該落哪兒了。
有人不只在送假訊息。
還在改真驛的時辰。
蕭景行沒有立刻發作。
他先把那張時辰單平鋪在案上，叫蘇衡去翻真驛的輪值名冊。真驛若真能被改半刻，必然不是路上改的，而是從收單、轉單、蓋紅泥到出門時的次序裡，被人擠了一道縫。
“誰最能擠這道縫？”他問。
蘇衡答得很慢：“舊錄房。”
“不止。”
蕭景行把指尖壓在“真驛遲半刻”那幾個字上，“還得有個知道北雁和京裡都在等時辰的人。否則他不知道哪半刻最值錢。”
這句話一落，承明殿裡便更靜。
因為它點出了換將折真正的算盤。
換將折不是要把顧清棠真換走，它只是要在京裡先養成一個印象：北雁已有險，顧清棠再守也未必穩。只要印象養起來，後面再來的每一道催換、每一份保守、每一次“先等等”的說法，便都有了依託。
蕭景行忽然笑了一下。
“他們想讓咱們替他們保舊路。”
“那就先把舊路挖出來。”
他抬手再添一令：
“兵部、舊錄房、真驛三處同時查。”
“誰改半刻，先看誰能從裡頭得利。”
蘇衡領命後不久，城東急札也到了。
那急札不是口信，是一枚舊賞錢樣的壓紙角。
角上除了宮裡常見的圓邊，還壓著一道極細的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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