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並未必想害北雁，可他太習慣替東宮留後手。只要他還想先問，韓應川就能多活半日；韓應川多活半日，舊庫會籤就能多補半頁；多補半頁，北嶺活倉就能再多接一車。
蕭景行把那幾張副札按住，指尖一點。
“去東宮。”
“不是去問人。”
“是去看他到底替誰留了門。”
這時，北雁又送來一封短札。
短札上沒有別的，只壓著一個北嶺門牌的拓印角。
那拓印角邊緣，一樣有半道“景”字頭。
蕭景行看著那半個字頭，心裡反而更穩了些。
它說明北嶺來報不是隨手一封急報，而是有人故意把門牌、字頭和雨字號細籤放到一起，逼他從舊案裡認出景明。若是普通人，見了半個字大概只會猜人名；可他知道，這種字頭若落在門牌邊緣，更像舊庫裡替人守門的職名號。
“把韓應川帶來。”
他忽然改口，“不必先問，先看他認不認這半個字頭。”
蘇衡一愣，隨即明白。
若韓應川真只是在東宮先問的那一位，他未必認得北嶺門牌；可若他看見這半個“景”字頭就變色，便說明他與這條線早有來往。到那時，東宮先問也好，詹事府時辰也好，便都不是護門，而是替人開門。
韓應川很快被帶來。
他一見那枚拓印角，臉色就變了。
不是完全不認識。
是認識得太快。
“你認得？”蕭景行問。
韓應川沉默了一會兒，終於低聲道：“這是舊庫門牌的邊籤。”
太子的臉色也徹底沉了。
因為韓應川手裡的不是一份案卷。
而是一扇能把東宮和北嶺接起來的門。
蕭景行看著太子，沒有趁勢再壓。
他知道這時候逼得太狠，只會讓東宮本能地關門。可北嶺既然已經露出門牌，接下來最要緊的不是爭誰問韓應川，而是讓韓應川再也不能把那扇門關回去。
“皇兄可以先問。”
蕭景行道，“但我人在門外。”
太子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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