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棠親自拆開那隻卷袋時，裡頭掉出來的東西比秦烈預想得還重。
不是圖角。
是一整疊北嶺近十餘夜的亂相記。
哪一夜平沙北燈偏了半寸，哪一夜黑石窪真腿從灰背內二縮了一腳，哪一夜舊水道火泥是故意抹亂，哪一夜半塌假倉外拖出來的灰印全是假相，竟都被一條條記得清清楚楚。
最底下，還壓著兩張更舊的薄紙。
一張寫的是北嶺第三口如何“以東肩舊損為餌，轉灰背為命口”。
另一張更狠。
上頭只有一句：
“京裡並令若穩，則西腰不動；若並令若收，則三鼓再起，強接真腿。”
韓慎看完以後，只覺得後背一層層發涼。
原來北嶺第三口這幾夜所有變口、換口、看亂和起鼓，真就一直在盯京裡的那場爭。
這已不是普通戰機。
是有人拿邊關當棋，把朝裡權邊和前線命口綁到同一根細線上。
顧清棠把那疊亂相記和兩張薄紙重新包好，神色反倒比前幾日更平。
因為走到這一步，她最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西腰一折，灰背卷袋一落，北嶺第三口便等於整張人腿網都被掀了底。
“傳黑石窪。”
“今晚開始，西腰不用再留假。”
“第三口這回，算是真斷了。”
秦烈甚至在卷袋最裡層，又摸出一塊薄薄的壓紙木尺。
尺背刻著極小的三字，最後一筆雖已被磨去，可韓慎仍一眼認了出來。
“程緒用。”
這是舊圖房外抄手最愛刻在私尺背上的記名法。
這東西一齣，曹聞禮夜裡若還想再嘴硬，便只會死得更快。
顧清棠把那木尺也一併包進急封裡。
她已不打算只給京裡送“北嶺第三口斷了”的好訊息。
她要送的，是能直接砸在東宮舊線臉上的硬證。
而這，也意味著北嶺這一段邊血，終於能先收回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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