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經樓的燈在四更前亮了。
只亮一盞，壓得很低，燈影剛好落在二樓案面。
程緒坐在燈後，先看見的不是送信的人，而是那張寫著“東宮舊鑰已交”的公文。
公文沒有經過正門。
它從樓下破窗遞進來，落在他腳邊。
程緒撿起紙，指腹在三方同驗的印記上停了一下。
“太子真交了鑰？”
樓下的書手答：“東宮外檔已經開給宗正。”
“內櫃呢？”
“還沒開。”
程緒笑了笑。
“那便夠了。”
他把公文放進燈焰裡，火舌剛舔到邊角，樓外便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
不是鳥。
是有人在給他報路。
南窗無人，北梯無人，後牆只有一名送紙腳。
“承明殿的人到了。”樓下書手道。
程緒沒有起身，反而把手按在黑漆匣上。
“讓他們進來。”
“先生？”
“他們既然願意替太子開門，我便讓他們看看門後有什麼。”
秦烈從二樓破窗撞進來時，程緒已經拔出匣底銷釘。
他不是要開匣。
是要把匣裡的薄頁震散。
黑漆匣底傳出一聲輕響，夾層向兩側彈開，十幾張折得極細的紙頁順著案腳落下，混進滿樓舊經。
秦烈撲過去時，只抓住了程緒的袖口。
程緒用另一隻手將燈盞掀翻。
火油潑在舊經上，火勢頃刻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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