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舊印入承明殿的當夜，南坊偏押院起了煙。
煙不是從屋頂冒出來的。
是從後牆外那條排灰溝裡一點點漫進來的。守門的羽林先聞到松油味，等他轉身去喊人，腳下已經被一層溼麻屑滑住，喉嚨也被煙嗆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這場劫押來得很快。
先悶眼，再斷燈，最後才是刀。
對方顯然知道偏押院的守法，知道哪一盞燈照著外牆，知道哪一道門後押著誰，更知道今夜會有人把崔家西倉的老管事馮成移往宗正寺複核。
他們真正要救的不是程緒。
是要殺馮成。
蕭景恆趕到南坊時，第一支火箭已經落進了後院。
他沒有帶二皇子府的私兵，只帶了宗正寺和京營各十人。因為押送文書上寫得很明白：涉儲位、涉軍需的人犯，不許由任何皇子私兵單獨接手。
“先開北門，放煙。”蕭景恆道。
身邊的宗正少卿一愣：“北門一開，外頭的人便可能趁亂衝進來。”
“不放煙，裡頭的人先死。”
他又看向京營校尉：“把弓手調到屋脊，不追牆外，先盯押房窗。”
校尉遲疑：“殿下，若賊人翻牆……”
“他們若真要逃，最先帶走的不是人，是押房裡的賬頁。”
這句話剛落，偏押院深處便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門被撞。
像是有人在屋內把木櫃推倒了。
蕭景恆當即帶人往裡走，卻在臺階前停住。
地上橫著兩名守卒，沒死，只是被煙燻暈。牆角的燈油已經被潑翻，火被溼麻屑壓著，燒不起來，卻把整條廊道燻得發黑。
“押房在哪一間？”
獄吏跪地指向最裡側。
“程緒在甲一，許佑成在甲二，馮成在甲四。”
“誰先動的？”
“甲四。”
蕭景恆聽見這兩個字，立即明白對方沒有把程緒當成第一目標。若他們要劫程緒，最穩的路是從甲一外牆鑽入；如今煙先往甲四灌，說明馮成知道的東西比程緒當夜留下的紙更急。
他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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