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人的目光一齊落到蕭景行身上時，連更鼓似乎都遠了一層。
因為誰都知道。
這一句，他若答虛了，前頭那麼多匣、那麼多邊命、那麼多人自陳，便都會像被抽空一截。
可他若答得太滿，太像當殿接請立，那太子和裴元輔前頭拼命撐出來的“不可憑案與一時之急驟改儲位”那層法理，也會立刻反撲上來。
所以這一步，比景明開匣還險。
蕭景行出班以後，沒有立刻答。
他先向皇帝行了一禮。
又轉身看了一眼滿殿百官。
那一眼並不長。
卻像把前頭幾個月一路從國庫、北嶺、景明、河西、崔盧陸和東宮舊線走過來的每一口急，每一張紙，每一條命，都重新過了一遍。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兒臣不敢替天下先認誰配。”
這第一句一齣，殿裡不少人心都跟著一動。
因為它並不是很多人以為的那種“既然問到這裡，監國便順勢接住請立”的答法。
他反而先退了半步。
可也正因這半步，很多原本還想抓他“借勢逼儲”的人，一時都沒法先起口。
蕭景行繼續往下說：
“可若一定要兒臣說，國本先看什麼。”
“兒臣只認兩個字。”
“擔命。”
這兩個字落下時，不算響。
卻像直接砸在了金殿地磚上。
比一切更直。
也更難繞。
因為它一下就把裴元輔那層“名與法”，太子那層“長久與後世”，全壓回到了最實處。
國本可以談長久。
可以談規矩。
也可以談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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