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旨被悄悄收起後的第二天，東宮表面反而平靜了不少。
半庫繼續點。
燈位繼續換。
禁軍內外也按皇帝的意思換了半輪守。
看上去，一切都像在往“監國已穩住東宮”那條路上走。
可蕭景行心裡很清楚。
越是這種時候，越說明那位西席在忍。
裴知弈顯然在等蕭景行先露出手勢。東宮越平，越像暴風雨前故意壓低的風。
他在等。
等一個值得自己親自出手、或者至少親自看一眼的時機。
所以蕭景行故意放出一條訊息。
只在極小的圈子裡傳。
說偏院昨夜翻出的，不是舊旨。
只是東宮舊禮札一頁尾款。
真假不明，已暫壓書房，不日便要由禮部重新核驗。
這訊息不大。
甚至看著有些不起眼。
可若那位西席最怕的真是舊旨，那他一旦聽見“真假不明、禮部核驗”這幾個字，便不可能全無反應。
果然，訊息放出去當晚，韓慎便帶回一條線。
城西舊書市，有人連夜去找一名多年不見的抄手老先生。
那老先生平日不替官家做事。
只偶爾替大戶人家臨古卷、補舊帖。
可偏偏十年前，他曾短短進過東宮三個月。
替人補過一批起居舊底的尾款和殘頁。
蕭景行聽到這裡，便知道線動了。
“走。”
“今夜去書市。”
蘇衡本想勸一句太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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