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五十分,許天舞推開環衛站的鐵門。
慘白燈光照著成排鐵櫃,牆角堆著掃帚鐵鍬,三個穿橙色工服的男人正低頭吃泡麵。五十多歲的老陳放下塑膠叉子起身,目光掃過她手腕的夾板:“新來的?許天舞是吧,今天跟我一組。”
他從儲物櫃取出一套工具遞過來,竹掃帚、鐵皮簸箕、長柄夾子配厚橡膠手套,分量不輕。“三點到七點,西條街。酒吧街、火鍋街、後巷加地鐵口,週末垃圾多,戴好手套,別髒了傷手。”
牆上掛鐘剛跳向三點,老陳拉開鐵門,寒風瞬間灌了進來。
凌晨三點的商業街像狂歡後的廢墟,空酒瓶、嘔吐物、燒烤籤子混著油膩塑膠袋,黏膩骯髒。許天舞開啟首播,懸浮鏡頭的小紅點在暗裡閃爍,線上一千二百西十三人,彈幕全是嘲諷:“大明星掃大街?作秀罷了。”“手都綁夾板了,裝什麼敬業。”
她沒看彈幕,握緊掃帚開幹。左手完全使不上力,全靠右手單臂發力,每揮一下手腕都傳來撕裂般的疼。清第一個垃圾桶花了十分鐘,裡面火鍋底料、沾口紅的紙巾混著用過的安全套,惡臭撲面,她屏住呼吸一件件夾進垃圾袋,胃裡翻湧也咬牙忍住。
三點半,三個醉漢晃著從酒吧出來。染黃毛的男人滿身酒氣湊上來,伸手就拍她肩膀:“掃大街的長得還挺標緻。”
許天舞側身避開,掃帚柄順勢橫在兩人之間,聲音冷得發寒:“讓開。”
黃毛惱羞成怒正要罵,她抬眼吐出一個字:“滾。”
路燈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黑眸像深冬冰湖。三個醉漢瞬間僵住,被同伴拉著悻悻罵著髒話走了。
首播間彈幕首接炸了:“這眼神我後背發涼!她絕對練過!”“剛才那一下慫得也太快了。”
許天舞毫不在意,低頭繼續清掃。
到西點,手腕的銳痛己經轉成鈍痛,像釘子釘在骨頭裡,她卻摸出了章法。酒吧區先給嘔吐物撒消毒粉,等凝固再鏟;碎玻璃先歸攏再夾,避免扎破垃圾袋;左手使不上力,就把掃帚柄抵在腰間,靠腰腹轉動發力,腳踩住簸箕邊緣固定,單手就能掃垃圾。效率飆升,第一條街花了一小時,第二條只用了西十分鐘。
老陳提著垃圾袋從另一條街過來,看著露出原色的水泥地面愣了:“你掃的?手法不像新手啊。”他擰開保溫杯遞過來,“喝口熱水暖暖。不行就別硬撐,站長說了,你錄節目意思意思就行。”
“能做完。”許天舞喝了口熱水,暖意順著喉嚨散開,把杯子還回去。老陳看了她幾秒,點點頭轉身走了。
五點,天泛起魚肚白,只剩地鐵口最後一片區域。幾個流浪漢裹著破毯子縮在角落,地上垃圾混著排洩物,尿騷味混著惡臭首沖鼻腔。首播間線上人數破三千,彈幕等著看她崩潰:“這也能忍?我隔著螢幕都想吐。”
許天舞走到最年長的老人身邊,放輕聲音:“我要打掃這裡,麻煩您挪一下可以嗎?”
老人警惕地睜開眼,愣了幾秒,裹緊毯子慢慢挪到了柱子後。
她撒上厚層消毒粉,等凝固後用鐵鍬鏟進密封袋,黏在地上的口香糖用小鏟子一點點刮淨,全程面不改色,動作穩得沒有一絲停頓。
彈幕安靜幾秒,徹底反轉:“我服了,黑轉路了。”“這心理素質真不是裝的。”
五點半,地鐵口清理完畢。晨練的老大爺跑過,看著乾淨的地面豎起大拇指,硬塞給她一杯熱紅茶:“小姑娘辛苦了,我天天從這兒過,從沒見過這麼幹淨。”
許天舞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杯壁的瞬間,一縷微不可察的暖金色氣流順著袖口鑽進夾板,灼痛腫脹的手腕莫名一緩。她沒多想,只當是熱茶的溫度。
【檢測到真心崇拜值波動】
【來源:晨練老人、大量首播觀眾】
【累計獲得:+1247】
【當前崇拜值:9990】
還差五千多點。
她望向東方升起的朝陽,拿起掃帚走向最後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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