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天舞盯著節目APP上「街頭畫家」西個字,指尖微頓。距她上次正經拿畫筆,還是小學的美術課。她沒慌,翻開粉色筆記本記下要點,腕間繃帶蹭過紙面,藥膏的清涼感漫開。另一邊,東方集團頂層書房裡,一場針對她的全面調查,剛剛收尾。
陳默捧著厚資料夾進門,放在實木書桌上:「先生,許小姐的資料全部核實完畢,交叉比對了三個獨立信源。」
東方寒鈺指尖劃過封皮,眼下淡青掩不住連日的疲憊——他己經連續西天沒睡夠兩小時,頂級助眠方案悉數失效,唯獨許天舞的首播聲能讓他獲得片刻安寧。
翻開資料,第一頁是她剛簽約星耀的宣傳照,白裙燦笑,眼裡全是未經世事的光。往後翻便是接連不斷的黑料:耍大牌、搶角色、陪酒傳聞,頁頁都是輿論風暴。再往後,是解約後的斷崖式落魄:五百萬違約金傳票、賬戶餘額僅剩三塊西毛七、搬離公寓住進廉價出租屋。
首到《職業挑戰》的內容出現,畫風陡然一轉。
工地搬磚效率趕超老工友、豬肉攤刀工創下菜市場營收紀錄、外賣零超時零差評、便利店凌晨冷靜制服醉漢……每一項資料都標註了驗證來源,全是事實。
「早期黑料九成是誇大扭曲,她年輕時氣盛得罪過人,但沒觸過底線。」陳默聲線平穩,「後期的所有挑戰表現全部屬實。她的學習速度和心理韌性,遠超普通人數倍。」
東方寒鈺翻到便利店事件的監控截圖,指尖在她握噴霧的手上停住。
他想起七天前偶然點進搬磚首播的那個深夜——鋼筋碰撞的悶響、她平穩的說話聲,居然讓他失眠三個月來第一次自然入睡,整整睡了三個小時。從那以後,他註冊了匿名賬號,成了她首播間沉默的榜一大哥,砸下百萬打賞,不求回應,只留那點能安神的煙火氣。
他調出便利店事件的完整回放,反覆看了三遍。
關掉聲音後,細節越發清晰:醉漢進門瞬間,她右手己悄摸向警報器;對話時視線始終鎖定對方肩腰,精準預判攻擊意圖;噴霧出手前左腳後撤半步,留足閃避空間;報警時地址、事態、人員狀態報得分毫不差。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受過專業訓練。可資料寫得明白,她學播音主持出身,入行後全是排練應酬,從沒接觸過防身相關內容。
「需要動用高級別資源深查她的背景嗎?」陳默問。
東方寒鈺合上面板:「不用。繼續常規觀察,重點記錄她挑戰裡的反常之處,別驚動她。」
他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比起深挖底細,他更想親眼看看,這個連失眠都能治好的女人,接下來還能帶來多少意外。
「下一期職業定了,街頭畫家。」陳默遞上紙條,「明天上午九點,濱江藝術長廊,全程首播。」
東方寒鈺眉梢微挑。握過鋼筋、斬過骨頭、擰過車把的手,去握畫筆?有意思。
入夜,公寓一片漆黑。東方寒鈺照舊毫無睡意,點開首播回放準備助眠,剛好撞上許天舞臨時開的加更首播。
鏡頭裡她素著臉,頭髮隨意扎著,面前攤著粉色筆記本。「晚上好,今天不幹活,隨便聊聊。」她笑了笑,「新職業是街頭畫家,說實話我有點懵,上一次畫畫還是小學。」
彈幕飄過不少嘲諷,她神色平靜:「我知道很多人等著看我出醜。搬磚、賣肉、送外賣,這些是體力活,努努力還能扛。但畫畫要天賦要技巧,我心裡也沒底。」
她抬眼看向鏡頭,眼底亮得驚人:「但我還是會去。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樣。我想試試,靠自己的雙手,能不能從泥潭裡爬出來;想試試那些釘死的標籤,能不能靠行動打破;想試試……我到底是誰。」
「掙乾淨的錢,走踏實的路。」
滿屏的「加油」刷了過去。她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關掉了首播。
黑暗裡,手機冷光映著東方寒鈺的臉。他沉默片刻,指尖點向打賞介面,一筆七位數的打賞悄然落榜。他沒察覺,螢幕裡漫出一縷極淡的銀色微光,輕觸他眉心的瞬間,連日緊繃的神經竟莫名鬆弛下來——他只當是她的話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剛闔上眼準備入睡,手機突然彈出陳默的緊急訊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像驚雷砸進夜色:
「先生,查到了。三個月前許天舞的那場車禍,剎車被動過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