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百葉窗切進星耀十七層辦公室，在地毯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王德發窩在老闆椅裡沒開燈，電腦螢幕的冷光映著他陰鷙的臉，螢幕上是許天舞首播間的即時資料——八十七萬線上人數，打賞跳得飛快，彈幕全是誇讚。他指尖敲著桌面，菸灰缸裡的菸蒂堆得冒了尖，焦油味混著焦躁在空氣裡散開。
昨晚銳眼調查的老陳傳了訊息，不僅三年前的核心證人有了眉目，連許天舞老家的底也翻了個乾淨。
敲門聲響起，老陳提著黑色公文包走進來，西十來歲面容普通，眼神像死水。他把牛皮紙資料夾放在桌上：“王總，您要的東西。許天舞進圈前的社會關係、家庭背景全在這兒，老家縣城、職高、父母原單位都走訪過了。”
王德發翻開資料夾。第一頁是家庭關係：父親酗酒肝硬化去世，母親靠退休金打零工過活。再往下翻，是五千塊的借條影印件，出借人是有賭博前科的表舅劉大勇，還款記錄查無實據；還有參與過傳銷的堂嬸、職高時期不合群的評價、破舊出租屋的偷拍照片。
全是真假難辨的碎片，沒有一條能錘死的實錘。
老陳推了推眼鏡：“這些材料原樣放出去殺傷力有限，借款沒實證，遠親的事扣不到她本人頭上，普通出身反而可能拉好感。”
王德發卻笑了，指尖因為興奮微微發抖。他太懂輿論場的規則了——真相不重要，情緒才重要。碎片化的黑料只要串成故事，足夠讓觀眾生出“她果然不乾淨”的聯想。
“你不懂輿論。”他靠回椅背上，指尖點著資料夾，“證據不用實，有疑點就夠了。剩下的，觀眾自己會腦補。”
老陳沒再多說，接過王德發籤好的支票——比約定多了三成，轉身離開。
辦公室只剩王德發一人，他開啟電腦新建文件，開始加工這些碎片。把“鄰居傳聞家暴”改成“有家暴記錄”，把“還款說法矛盾”改成“欠款至今未還”，把“遠親有前科”寫成“常年與品行不端的親屬往來”，最後扣上“節目親和人設全是偽裝”的帽子。
刪掉所有“據說”“傳聞”的模糊表述，全換成肯定語氣，按“經濟品行—原生家庭—成長環境—人設造假”的邏輯層層遞進，又擬了三個抓人眼球的標題，全踩著“勵志女神人設崩塌”的痛點。
他按內線叫來助理小張：“聯絡浪潮、八卦前沿那幾家營銷號，這份資料匿名發過去，三天後晚八點準時上線——正好是當天首播結束，討論度最高的時候。配棋牌室、老家舊街的模糊照片，重點打反差感。”
小張快速記錄，猶豫著開口：“王總，最後還要加一句嗎？”
“加。”王德發冷笑，“就說她忙著開工作室想單飛，就憑這品行，能不能撐住獨立發展還不好說。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她想甩開星耀單飛，門都沒有。”
小張頓了頓：“會不會太明顯了？而且……東方集團那邊要是壓熱搜怎麼辦？”
“壓？”王德發嗤笑一聲，拉開百葉窗，刺眼的陽光湧進來，“他能刪帖壓熱搜，能堵得住所有人的嘴嗎？印象一旦留下，就是附骨之疽。他東方寒鈺能護她一時，還能護她一輩子？護一個有‘黑歷史’的藝人，就不怕引火燒身？”
他要的從來不是讓許天舞摔一跤，是把她徹底踩回泥裡，再也爬不起來。星耀最近財報難看，新人全被許天舞壓得沒水花，董事會己經有了質疑聲。許天舞不倒，丟臉的就是他王德發。
王德發移動滑鼠，游標懸在加密傳送鍵上。他享受這種掌控別人命運的快感，只要點下去，三天後正在高光時刻的許天舞，就會被輿論雪崩砸下來。
點擊發送的瞬間，電腦螢幕忽然莫名閃了一下，傳輸進度卡了半秒。他罵了句破網路，沒放在心上，更沒看見網線介面處一縷極淡的金輝一閃而逝——許天舞身上的守護印記觸發了被動預警，這條加密資料流剛出星耀大樓，就被東方集團的風控系統精準捕捉，標記了來源。
手機接連收到營銷號的回覆，全是“收到，保證效果炸”。王德發靠回椅背上，盯著螢幕裡許天舞笑盈盈的首播截圖，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
他剛要熄屏，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匿名簡訊，沒有顯示號碼，只有一行字：
“動她之前，先想想你三年前幹了什麼。”
王德發猛地坐首身體，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他翻遍了通話記錄和簡訊來源，什麼都查不到。
那個他以為爛在土裡、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難道還有第三個人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