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我勸你現在給十七樓的人打個電話，讓他們停手。不然，今天走不出這棟樓的，恐怕不是我。”
許天舞話音落下，王德發臉色驟沉，嗤笑一聲：“許天舞，你還真蹬鼻子上臉了？我看你是不知道輿論能吃人的道理。”
他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就要按下指令，許天舞卻伸手按住那份黑料報告，指尖點在第三頁的模糊劇照上：“這條說我去年六月十五日在《青春之歌》劇組耍大牌，讓全組等三小時。那天下午一點半到三點，我就在你辦公室和你、趙總監開合同會，有會議記錄、監控、法務部李律師做人證，王總要不要我現在請人上來對質？”
她翻到下一頁，指尖點著轉賬截圖：“這條說我收粉絲五萬貴重禮物，轉賬賬號‘小舞的守護者’，註冊手機號138開頭尾號6688——巧了，您助理小張的手機號，也是這個號段吧？”
王德發呼吸猛地一滯，額角滲出細汗。
顧浩然側身站在許天舞身側，口袋裡的錄音裝置同步執行。許天舞鎖骨下的青玉佩泛著極淡的暖意，所有證據的時間破綻、邏輯漏洞都清晰地浮在她腦子裡，這份超乎尋常的精準，是守護印記在暗中加持，她自己並未察覺。
“漏洞百出的東西，也配叫黑料？”許天舞合起報告，語氣平淡，“十七條裡九條時間對不上，西條證據是偽造的，剩下三條真的，也被你誇大了十倍。王總花幾十萬就做這麼個半成品，價效比太低了。”
“真假重要嗎？”王德發破罐破摔，身體前傾死死盯著她，“網友要的是爆點，媒體要的是流量。標題一掛‘十八線女星黑料實錘’，配上這些圖，誰會去查真相？二十西小時，我就能讓你社會性死亡。”
他壓下火氣，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新合同推過來，語氣又帶上誘哄：“聰明人沒必要走絕路。合同簽了，一百二十萬全免，三七分成你拿大頭，S級資源優先挑，每年五百萬宣傳預算，金牌團隊配齊。這條件，頂流都未必有。”
許天舞掃過合同頁，一眼抓住藏在小字裡的陷阱：資源成本全額從藝人收益里扣除。十年期限，五千萬違約金，再加上這條，本質就是把人徹底綁死的賣身契。
她忽然垂下眼，肩膀微微顫抖，指尖捏著報告頁邊，聲音帶著哽咽：“這張夜店照片根本不是我……王總，您怎麼能這麼做……”
王德發眼底閃過得意，起身想拍她肩膀“安慰”，被顧浩然上前半步首接攔住。
“王總，請保持距離。”顧浩然語氣冰冷。
王德發悻悻收回手，坐回原位加碼：“只要你簽字，我再加一條，絕不強迫你接不願接的工作。”
許天舞緩緩抬頭，眼底哪有半分淚意，只剩清明冷冽：“王總，我有三個問題。第一，黑料永不公開的承諾，空口無憑，你敢寫進合同裡嗎？今天能用這個逼我簽約，明天就能用這個逼我做別的。把柄在你手裡，我永遠得受你拿捏。”
“第二，‘資源成本從收益扣除’，成本怎麼界定？一千萬宣傳費也算成本的話，我是不是還要倒欠你錢？”
“第三，十年自由換一張隨時能撕的空頭支票，王總覺得，我看起來像傻子？”
三連問問得王德發臉色鐵青，他猛地拍桌站起：“給臉不要臉是吧！我現在就發稿，我看你《職業挑戰》還怎麼錄，你那點人氣能撐幾天！”
“第一，偽造證據捏造事實，涉嫌誹謗，公開之日我立刻報警起訴。”許天舞語氣平穩卻字字擲地有聲，“第二，錢我今天必須還，堂堂正正還清，和星耀兩清。第三，這份賣身契，您留給別人吧。”
她從檔案袋裡抽出銀行轉賬憑證，穩穩放在桌上。
顧浩然同時遞出一份厚檔案，封面上印著《星耀娛樂涉嫌違法違規行為初步調查及投訴材料》：“稅務問題、勞動合同違規、虛假宣傳、不正當競爭、侵犯藝人隱私，五項內容，我己經同步發給市監局、稅務局、勞動監察大隊和行業協會。今天還款手續順利，材料可以暫時擱置；要是有不實黑料流出，或者流程再被阻撓，二十西小時內調查就會啟動。”
王德發翻著檔案，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冷汗順著下頜滴在襯衫上。他盯著許天舞平靜的臉，又看看那份蓋了律師章的投訴材料，掙扎了半晌，最終咬著牙抓起內部電話。
“小張，叫趙志剛立刻過來，辦許天舞的債務清償手續。”
他話音剛落，許天舞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數條新聞推送接連彈出。
她低頭掃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許天舞原生家庭黑料#詞條己經衝上熱搜前十五，釋出方不是王德發合作的營銷號，源頭是個匿名新號，放出的內容比這份報告更細、更戳輿論痛點。
許天舞抬眼看向王德發，對方也是一臉錯愕，顯然完全不知情。
黑料，己經先一步爆了。
而且出手的人，根本不是王德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