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澄清的熱度還在全網發酵，輿論全面反轉的深夜，星耀娛樂二十八層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王德發癱在紅木椅上，桌上攤著三張催命符：顧浩然發來的律師函、稅務局的初步調查通知、工商局的突擊檢查預告，白底黑字刺得人眼疼。
電腦螢幕上，官方微博的評論己經破五十萬，全是網友的聲討；私信箱被合作方的解約問詢擠爆，美顏堂、潮流前線等品牌接連發函暫停合作，語氣一個比一個冷。他猛地合起筆記本，螢幕映出他眼袋深重、冷汗涔涔的臉，後背的襯衫早就溼透了。
助理小劉推門進來，臉色慘白：“王總，稅務局通知明天上午九點突擊查賬，要近三年全部財務賬目；工商下午也來聯合檢查合同合規性。還有……公司股價收盤跌了百分之十八，董事會打了三次電話，要您明早十點前給解決方案。”
王德發閉著眼，指尖攥得發白。他摸出抽屜裡那部黑色加密手機——這是三個月前神秘X先生給他的，對方說能幫他把星耀做成行業龍頭。可現在他連撥十次，聽筒裡全是忙音；換私人號打當初的虛擬號，只傳來冰冷的空號提示。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留後路。
他還沒緩過來，財務總監老周撞門衝進來，領帶歪著，聲音抖得不成樣：“王總！稅務局提前來了！八個人，帶了經偵的人，拿著搜查令己經到樓下了！”
王德發手裡的雪茄“啪”地掉在地毯上，燙出焦黑的印子。
幾秒後辦公室門被推開，李建國帶隊走進來，亮出搜查令：“市稅務局稽查科，依法核查貴司近三年財務賬目，請配合。”
警員立刻分散行動，首奔財務室和檔案室。李建國盯著王德發問：“2019年第三季度那筆八百萬宣傳費，收款方海市創意文化公司註冊地址虛假、法人查無此人，這筆錢去哪了？”
王德發乾著嗓子推脫：“專案負責人早就離職了，我不清楚細節。”
他不知道的是，這次稽查行動的時機卡得分毫不差——剛好卡在他準備連夜銷燬證據的前一小時，連老周電腦里加密硬碟的密碼都沒來得及改。冥冥中像有雙無形的手，把他所有退路精準堵死，所有罪證都推到了檯面上。這是許天舞身上的神明守護印記觸發的被動清算，作惡者的反噬，來得比預想中更快更狠。
沒等他編完藉口，財務室的警員走出來，手裡舉著個黑色硬碟：“李科，財務總監電腦裡有加密分割槽，初步判斷是近五年的陰陽合同和境外資金流水，技術組正在破解。”
老周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就在這時，地毯上的加密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螢幕亮著冷藍色的光，來電顯示只有一個字：X。
王德發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接起，聽筒裡傳來機械變聲的冰冷語調，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王德發，你太沒用了。給了你資源機會，連個十八線都搞不定。”
“是許天舞她有後臺——”
“閉嘴。”對方厲聲打斷，“剩下的爛攤子自己處理乾淨。稅務、工商、官司全是你的事，要是敢牽扯出不該牽扯的人，你知道後果。”
電話猛地結束通話，忙音刺耳。王德發手一鬆，手機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螢幕碎得蛛網密佈。
他癱回椅子裡，渾身脫力。李建國示意警員上前，冰涼的手銬圈住他手腕時，他甚至沒力氣反抗。
被押出大樓時，清晨的陽光晃得他睜不開眼。街對面有人舉著手機拍攝，他忽然掙了一下，朝著鏡頭的方向嘶吼：“三年前的事根本不是我主使——”
話音未落就被警員按住肩膀，塞進了警車。車門砰地關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卻把藏在更深處的陰影，硬生生扯出了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