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的訊息來得猝不及防，許天舞當場拍板：次日上午對接完合同細節，下午首接簽約，先把場地牢牢攥在手裡。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腕間掠過一絲極淡的金芒，快得像光線折射的錯覺。
次日九點，臨時辦公室全員到齊。許天舞指著白板上的平面圖快速同步：老城區文創園獨棟兩層帶小院，實用面積兩百八十平，月租兩萬八，籤三年不漲價，免租兩個月，可申報五十萬裝修補貼。
陳墨推了推眼鏡：“小院能做戶外體驗區，草木染晾曬、手作茶會都能用，利用率很高。”
周師傅摩挲著紅磚樣本點頭：“氣順，一樓做開放式工坊，二樓隔工作室和展廳，動線剛好。”
沈清報出預算：“裝修加裝置總投入約一百八十萬，扣完補貼實付一百三十萬，在預算線內。”
法務小張同步：“顧律師下午遠端審合同，免租期起算、補貼協助義務、違約金比例這些核心條款，他會逐條敲定。”
阿杰追問網路頻寬，陳墨立刻接話園區有千兆光纖可升級企業專線；設計師林薇投屏概念圖，保留紅磚牆木桁架的工業質感，搭配原木展架與暖光射燈，工作區配高顯色燈確保工藝色彩不失真。周師傅當場報出木工、陶瓷、鍛打區的裝置功率，林薇一一記下電力增容需求。
會議從早開到晚，顧浩然遠端逐條磨完合同條款，敲定次日簽約。眾人陸續下班，許天舞留到深夜整理會議紀要，指尖敲著鍵盤，太陽穴隱隱發脹。腕間忽然泛起一絲暖意，疲憊感竟輕了幾分，她低頭看了眼，空無一物，只當是久坐後的錯覺。
手機螢幕亮起，是東方寒鈺的訊息：“還在忙？”
她看了眼時間，十一點西十七分，回覆：“整理記錄，你怎麼還沒睡？”
電話立刻打了過來，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失眠後的疲憊：“吃了藥也躺不住，腦子裡全是報表。”
許天舞放柔語調，順著他聊起老宅的桂花樹、奶奶做的桂花糕，東拉西扯些瑣碎閒事。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漸漸平穩，臨掛前他忽然說：“地址發我，讓司機送點夜宵，就當桂花糕的預訂金。”
她拗不過，報了地址。
二十分鐘後，敲門聲響起。司機老陳提著食盒進來，身後竟跟著東方寒鈺。他穿深灰羊絨開衫配白T恤，頭髮隨意垂著，沒了平日的凌厲氣場，倒添了幾分鬆弛。
掃過滿桌圖紙，他拿起工坊概念圖看了許久：“保留原有結構，功能落地不花哨，有想法。”
食盒開啟，水晶蝦餃、蟹黃燒賣、奶白魚湯一字排開，還有兩碗桂花糖水。兩人坐下吃東西，東方寒鈺吃得少，大多時候看著她吃，問起預算，主動提可以追加投資。
“這專案賺不了快錢，不像你平時的投資風格。”許天舞抬頭。
“資本潮水退去總得留下點什麼。”他看向窗外，“你的專案能留下一個空間、一群手藝人、一種可能性，比賺快錢有意義。”
他頓了頓，看向她：“私下叫我寒鈺就行。”
許天舞沒應聲，低頭喝了口糖水。
吃完夜宵己是凌晨，東方寒鈺堅持送她回家。電梯裡夜風吹進來，她下意識縮肩，下一秒羊絨開衫就披在了肩上，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雪松香氣。
車上她累得犯困，意識模糊間，感覺有外套輕輕蓋在身上，還有一聲極輕的“睡吧”。她腕間淡金微光悄然浮現，將漏進來的夜風柔柔擋開，東方寒鈺瞥見那抹微光，眸色深了深，卻沒作聲。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許天舞剛推開車門，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快步走過來，塞給她一個牛皮信封，丟下一句“有人讓我給你，關於東方寒鈺的真面目”，轉身就消失在夜色裡。
她拆開信封，指尖觸到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孤兒院的老槐樹下站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眉眼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女孩身旁站著個清瘦少年，輪廓分明，正是年少時的東方寒鈺。
照片背面，一行鋼筆字力透紙背：
他找了你，整整十五年。
夜風捲起她肩上的羊絨開衫，腕間金芒一閃而逝。東方寒鈺坐在車裡，看著她站在路燈下攥著照片的身影，指尖緩緩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