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蘇晴的電話，許天舞指尖還殘留著極淡的金溫。方才十七家供應商解約函齊齊彈來時，她眉心微熱，後臺竟自動跳出五家獨立產區供應商的聯絡方式，全是資質齊全、不受餐飲協會封殺約束的貨源，像是早有人替她備好了後路。她沒來得及細究，手機震了一下，東方寒鈺發來兩個字：“在忙？”
她回：“剛到家，煮麵。”
訊息秒回：“影片？”
許天舞將西紅柿雞蛋麵澆上滷，調好手機角度按下接聽。螢幕裡的東方寒鈺坐在辦公桌後，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額前垂著一縷碎髮，眼底帶著工作後的疲憊，背景是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
“剛卸完妝？”他聲音微啞。
“嗯，慶功宴結束就回來了。”
東方寒鈺視線掃過她面前的面，眉頭微蹙：“就吃這個？”
“簡單省事。”許天舞夾起一筷子面，“而且好吃。”
他沒在食物上多糾結，首接切入正題：“周慕辰找你了？”
語氣是陳述，不是疑問。
許天舞放下筷子，客觀複述了慶功宴偶遇、拾光裡面談的全過程：估值翻倍收購60%股權，周氏全資源扶持，還點明錢永福的打壓，承諾可以擺平所有麻煩。
螢幕那頭沉默幾秒，東方寒鈺冷哼一聲，冷意清晰：“動作倒快。他開出的條件，聽起來很誘人？”
許天舞心裡微動，故意放軟語氣：“是啊，估值翻倍，資源兜底，還能解決麻煩，確實挺誘人的。尤其現在一味軒剛起步，匠連還在籌備，有周氏入局，很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畢竟沒背景的創業者，本來就容易成獵物。”
話音落下，東方寒鈺的眼神驟然銳利，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幾乎破屏而出：“所以，你動心了？”
許天舞心跳漏了一拍，知道玩笑開過了，立刻笑了：“騙你的，我拒絕了。”
她語氣重新變得堅定：“我清楚周家打的什麼算盤，收購控股之後要麼雪藏品牌，要麼改得面目全非。我要的不是快速套現，是做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拾光裡、一味軒、匠連，核心就是真實獨立，要是為了資源交出去權，當初就沒必要從頭做起。至於麻煩，我自己能解決，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沒倚仗。”
東方寒鈺緊繃的下頜線慢慢放鬆，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輕敲：“還算清醒。周慕辰和他爺爺一樣，喜歡掌控一切。你拒了第一次，他不會善罷甘休，一個月期限不過是心理施壓的手段。”
他語氣沉下來：“周氏在海市商業地產佈局極深，不會用下三濫的手段落人口實，但會在規則裡給你添堵。你不是在物色一味軒分店地址？看好的幾個鋪位，但凡有周氏參股的物業，接下來租賃合同、審批流程都會出‘意外’。”
許天舞心頭一凜。她最看好的新興文創園區鋪位，運營方似乎有周氏參股。
“所以就算拒絕收購，麻煩只會換種更棘手的方式來？”
“沒錯。”東方寒鈺看著她，眼神沉定，“但你剛才說得對，你不是沒倚仗。周氏有周氏的規則，我有我的方法。”
沒有華麗的承諾，卻比任何保證都有分量。許天舞心口一暖：“謝謝。”
“面涼了，熱了再吃，胃不好別吃涼的。”他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許天舞失笑：“你怎麼知道我胃不好？”
“猜的。熬夜、飲食不規律、壓力大，很正常。”他移開視線，耳尖極淡地泛紅，快得讓人看不清。
微波爐叮的一聲，許天舞端出熱好的面，兩人隔著螢幕安靜相伴。她吃完收拾完碗筷，回來時東方寒鈺還在處理檔案，檯燈勾勒出他專注的側臉。
“看什麼？”他抬眼。
“看你工作，很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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