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腦海裡系統的猩紅警示，許天舞通宵改完大會演講提綱，窗外天色剛泛起魚肚白。剛儲存文件，老陳的語音訊息就彈了出來，背景沒有往日工地的嘈雜，他聲音壓得很低：“天舞，我們公司領導剛找我，說明天要跟我‘談談’大會的事。語氣……不太對。”
許天舞指尖一涼，立刻登入平臺後臺。註冊使用者仍在穩步增長至一千零五十萬，但熱門課程評論區突然湧入大批新號，清一色帶節奏質疑平臺燒錢圈錢、創始人欠債跑路，賬號註冊時間全集中在昨天下午，IP高度重合，擺明了是水軍。
緊跟著張維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急切：“天舞，海豐食材王總說公司財務政策調整，要求把賬期從三個月縮到一個月，否則要重新考慮合作。可我託人打聽了，他們剛拿到一筆銀行授信，現金流根本不緊張。”
“先穩住他。”許天舞冷靜吩咐，“賬期可以答應一個月，但必須保證大會食材供應優先順序，合同違約金條款再提百分之二十。”
“可這樣我們資金壓力會很大——”
“照做。”
掛了電話，林飛頂著黑眼圈衝進來，遞過平板，臉色難看：“天舞姐，你看這個。凌晨兩點發的，現在轉發五千多，己經上熱搜了。”
螢幕上是財經評論人吳哲的文章，首指天舞職訓付費轉化率低、盈利模式脆弱、前期投入巨大現金流吃緊，還暗戳戳拿許天舞的過往做文章，質疑千萬使用者資料造假、辦大會是最後一搏圈錢。#天舞職訓財務疑雲#己經爬到熱搜第十七位。
林飛急道：“我們要不要發聲明？找律師——”
“不用。”許天舞關掉頁面，“這種‘疑雲’稿，你越回應它越熱鬧。去做你該做的：大會技術方案、首播穩定性、使用者資料備份，這些才是正事。”
林飛抿抿嘴，點頭退了出去。
許天舞點開郵箱，三封未讀郵件刺得人眼疼：創投新銳聯盟推遲投資評估會、原定贊助的科技公司終止合作、海豐食材正式發函暫停所有洽談。
她撥通東方寒鈺的電話。
“我在看。”東方寒鈺的聲音很穩，“吳哲的稿，還有熱搜。手法很專業，用模糊詞彙引導結論，法律上難追責，但殺傷力大。”
“供應商縮賬期，投資方觀望，贊助商撤了，全湊在一起。”
“不是巧合。”東方寒鈺道，“吳哲上週西收了五十萬，匯款方是海外空殼公司，追溯下去是周家的離岸基金。大機率是周慕辰動的手。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許天舞語氣堅定，“這是我的戰場。場地、資金、媒體資源己經夠了，有些仗，必須我自己打。”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好。但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掛了電話，許天舞召集全員。她沒有隱瞞壞訊息，坦然道：“天舞職訓從成立第一天起就是透明的，每一分收支都有賬可查。一千萬使用者是大家用腳投票的結果，老陳、劉嬸、濤哥、保羅這些講師，他們的手藝是真的，想靠技能改命的願望也是真的。至於我個人的債務，早就還清了，不信我可以把銀行流水貼牆上。”
幾個年輕同事笑出聲，緊繃的氣氛鬆了些。
“現在有人想讓我們亂，想讓我們慌，想讓我們自己先垮掉。為什麼？因為我們動了他們的蛋糕。因為我們讓被忽視的普通勞動者有了被看見的機會，因為我們告訴所有人：技能有價值，勞動有尊嚴，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狀元。”
她聲音漸漸抬高：“他們怕了。他們怕老陳這樣的建築工不再甘心拿最低工資，要學技術做專案；怕劉嬸這樣的攤主不再滿足賺辛苦錢，要研究供應鏈做品牌；怕濤哥這樣的騎手不再只做工具人，要最佳化路線組團隊。他們怕的不是天舞職訓，是每個普通人都能靠雙手改變命運的可能。”
“所以，我們要亂嗎？”
“不！”林飛第一個站起，臉漲得通紅。
“要慌嗎？”
“不！”更多人站起身。
“要垮嗎？”
“絕不！”全場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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