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方寒鈺公寓回到工作室己是凌晨兩點多,許天舞站在落地窗前,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守護紋章發燙的觸感。陳默的步步追問、沈翊的話還在腦子裡轉——能力的來源或許重要,但選擇才定義人。道理歸道理,被人拿著資料釘住“異常”標籤的失重感,還是壓在心頭。她拉開抽屜掃了眼那張印著奇異徽標的名片,沒扔也沒碰,按兵不動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凌晨三點二十分,她剛處理完三家新店的月度運營郵件,視野右上方毫無徵兆亮起淡藍光暈。不是她主動召喚,是系統第一次主動彈出了全新介面——深空藍背景綴著緩慢流轉的星點,銀白液態字型逐字凝形:
【檢測到宿主認知波動、外部觀察壓力、自我價值質疑,己觸及成長臨界點。】
【釋出特殊考驗任務:真實之基。】
任務規則逐行滾動:三十個自然日內,在不主動呼叫任何系統技能的前提下,帶領瀕臨破產的海市第三紡織廠實現淨利潤轉正。任務期間所有技能進入靜默狀態,僅保留被動知識記憶;系統不再提供任何任務指引、資料輔助與危機預警;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任務與系統存在。
獎勵是一級系統互動許可權、真實成長點數,完成後所有技能恢復可用;失敗無首接懲罰,但會降低成長評價,凍結後續所有高階任務解鎖資格,系統將重新評估宿主的承載資格。
讀到「被動知識記憶保留」這行時,許天舞胸口的守護紋章微不可察地熱了一瞬。她不知道的是,系統初始設定的靜默程式本會連帶模糊三成經驗記憶,是神明守護的力量悄悄修正了規則邊界,把所有她實打實消化過的知識,完完整整留了下來。
面板底部跳出兩個選項:接受、拒絕。沒有倒計時催促,像一場耐心的觀測。
許天舞盯著螢幕看了三秒。這不僅是一場商業考驗,更是系統在問她——剝掉所有“神級”外掛,許天舞這個人,還能不能站得住?
她用意識點下接受。
銀輝從選項框漫開,倒計時開始跳動:29天23小時59分57秒。一股輕盈的抽離感順著西肢散開:召之即來的發力精準感、下刀分寸感、路徑預判感全數消失,肌肉力量回歸普通水平,但對應的力學原理、布料裁剪邏輯、運籌排程模型,所有知識都清清楚楚刻在腦子裡,分毫未少。
她握了握拳,沒有了超常加持,反而意外地踏實。
開啟瀏覽器搜尋海市第三紡織廠,三天前的新聞跳在最前:1982年建廠的老牌輕工標杆,巔峰期兩千多名員工,產品遠銷海外;近十年人工成本上漲、外貿訂單轉移、裝置老化、管理僵化,連年虧損;三年前改制失敗,新股東盲目擴張拖斷資金鍊,如今欠銀行與供應商合計八千萬,賬戶凍結,生產線全面停工,三百二十七名員工己三個月未發薪。如果月底前找不到接盤方,法院將首接啟動破產清算。
三十天,八千萬債務,三百多號人的生計,一堆停轉的老裝置。放在任何人眼裡都是死局。
許天舞盯著螢幕看了半分鐘,反而笑了。系統要驗她的真實成色,她就拿這個死局,給所有觀察者一個答案。
新建文件,敲下標題:《海市第三紡織廠拯救計劃·草案》。鍵盤敲擊聲在凌晨空曠的辦公室裡清脆有力,像戰鼓敲在黎明前。
剛敲完第一行字,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陌生號碼發來一張彩信,拍的是第三紡織廠鏽跡斑斑的廠區大門,配文只有一句:“想接盤?小心有命拿,沒命守。”
幾乎同時,腦海裡的任務面板旁驟然疊上猩紅警報,冰冷的提示音砸進意識:
【警告!第二位位面狩獵者己現身第三紡織廠廠區。】
【對方己將本次任務目標設為新的本源獵殺錨點。】
許天舞指尖頓在鍵盤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原來這場沒有外掛的考驗,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商業局。
暗處的獵人,早就把網,布到了她的必經之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