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系統面板48小時最終獵殺的猩紅預警,許天舞將《百工拾遺》和印章高畫質掃描件裝進揹包,徑首打車首奔古玩街胡記古董店。午後的青石板路被曬得微暖,兩側仿古建築飛簷挑著日光,她沒心思多看,推門進了店。
胡老爺子正戴著老花鏡補一隻青花瓷瓶,細毛筆蘸著黏合劑填裂紋,動作穩得連呼吸都放得輕。許天舞站在門口等他收了筆,才出聲打招呼。老人抬頭見是她,笑著摘下眼鏡:“丫頭來了,坐,剛泡的鐵觀音。”
“胡老,今天來是想請您看兩樣東西。”許天舞坐下,把線裝書和兩張列印好的印章拓片擺在櫃檯上,“匿名快遞送來的書,夾了封警告信,蓋了這枚章。我總覺得和之前拍下的明代山水畫上的收藏印紋路同源,您掌掌眼。”
胡老爺子的目光先落在《百工拾遺》上,指尖撫過藍布封面,神色先沉了幾分。再拿起黃銅放大鏡,湊到兩張印章圖前反覆比對,眉頭越皺越緊,足足看了三分鐘才首起身,揉著眉心聲音發啞:“丫頭,這是‘隱麟’印的變體。明代嘉靖年間有位周姓工藝大師,百工皆精,一生隱姓埋名,所有作品只鈐這枚‘隱麟’印,取麒麟隱於市的意思。”
他點了點山水畫的印拓:“這枚是原印,刀法老辣隨性,是大師本人手筆。信上這枚刀法精到但太刻意,佈局也偏緊湊,是後世傳人仿的,但仿刻者肯定見過真印,得了真傳。”
“傳承?”許天舞指尖微頓,“這位周大師有傳承流傳下來?”
“傳說晚年收了三個弟子,各傳一門技藝,唯獨隱麟印單傳一脈,立下死規矩:繼承者必須隱姓埋名,終身不得以大師傳人自居,技藝只傳經過心性考核的弟子,秘而不宣。”胡老爺子嘆了口氣,“現在有兩種可能。一是周世宏一脈,就是這支傳承的後人——不然也不會剛好姓周,還能拿出《百工拾遺》這種孤本。送你書蓋印,是宣示正統,說你搞技能普及是褻瀆傳統,壞了秘傳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第二種更險——他們早就查到你手裡有帶原印的畫,故意用同款印敲在信上,就是告訴你:你的一舉一動、藏了什麼東西,全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接下來他們大機率要拿‘文化正統性’做文章,把你打成破壞傳統的異端。”
店裡靜了下來,窗外的市井聲隔著木門飄進來,顯得格外遙遠。
許天舞指尖敲了敲櫃檯,忽然問:“胡老,這位周大師自己,真的認同技藝秘傳壟斷嗎?”
胡老爺子愣了愣,隨即笑了:“你這丫頭,問到點子上了。他留過兩句詩:‘麟角藏於民,何須登廟堂’。真正的麒麟藏在民間,根本不需要供在廟堂上。按我說,你搞新職人,讓普通人都能學手藝討生活,反而更貼合這位大師的本意。”
許天舞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眼神更亮了:“胡老,我想請您幫我係統梳理這位周大師和隱麟印的傳承脈絡。他們要打正統牌,我就得比他們更懂什麼是真正的正統。”
“好!”胡老爺子眼睛一亮,彎腰從櫃檯下搬出個樟木箱,掀開蓋,裡面全是油紙包著的舊手稿、地方誌殘頁、印章拓片,“我攢了半輩子的資料,本來以為沒用了。你看,這是明萬曆地方誌裡最早關於隱麟印的記載,就提了一句‘周姓匠人,善百工,鈐隱麟印’,剩下的字糊得厲害。”
許天舞湊過去看,那頁紙磨損嚴重,大半字跡都融在了紙纖維裡。她剛要湊近辨認,紙面忽然像是被極淡的暖光掃過,幾行原本模糊的字跡竟清晰了一瞬。她眨了眨眼再看,又恢復了原狀,只來得及看清“傳藝於民,不囿門戶”八個字。她只當是燈光角度的緣故,沒多想,快速把內容記了下來——沒人知道,是神明守護的微光悄然拂過紙面,替她揭開了最關鍵的一行記載。
兩人對著資料整理掃描到深夜,樟木箱裡的文獻一份份過手,隱麟傳承的模糊輪廓慢慢浮現。許天舞合上電腦時,窗外古玩街的燈籠都亮了,暖黃光暈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層碎金。
她謝過胡老爺子,揹著硬碟往回走。剛走出古玩街街口,胸口的守護紋章驟然發燙,燙得她指尖一顫。
腦海中的系統面板爆發出刺目的猩紅警報,冰冷的提示音砸進意識:
【警告!檢測到隱麟印內含異位面能量核心,為本源剝離裝置核心媒介。】
【最終獵殺倒計時:24小時。狩獵者己借傳承信物佈下獵殺陣。】
許天舞猛地停住腳步,指尖驟然收緊。
原來那枚印從來不是什麼傳承信物。
是對方埋了幾百年的,獵殺她的錨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