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撫過木盒裡的青白玉料,昨夜系統預警的猩紅還殘留在意識深處。研討會當天上午八點,海市文化藝術中心後臺,許天舞把刻刀、砂紙逐一歸位,動作穩得看不出波瀾。踏入會場的瞬間,「抉擇者」任務己觸發靜默程式,所有神級技能暫時鎖死,今天這場仗,全靠她這段時間練出的真本事打。
胡老爺子端著保溫杯走進來,深灰中山裝配玉質胸針,精神矍鑠:“前臺我轉了一圈,周世宏的秘書坐在第三排靠邊,本人沒來,派個代理人表態,進退都留餘地。李教授我也請到了,中立派,能爭取過來作用很大。”他遞過一張手寫的問題預案,鋼筆小楷工整列了十幾個刁鑽問題和應對要點,“別慌,控場有我,你講好你的故事就行。”
話音剛落,東方寒鈺推門進來,深灰西裝襯得眉眼冷冽。他遞來一份加密檔案:“第五排過道三個生人,全程不交流只觀察,不對勁。這是系統溯源調查會的背景,表面是正規學術機構,資金來源不明,成員橫跨神經科學、計算機、超自然研究,盯你很久了,今天大機率會發難。”
許天舞快速掃完檔案,合上點頭:“知道了。”
開場致辭後,輪到她上臺。聚光燈落下,臺下兩百道目光掃過來,有期待有審視也有敵意。她沒有迴避過往的黑料與質疑,平靜講自己從工地搬磚起步,一路學技能踩過的坑:刻壞半筐練習石、切菜切到滿手疤、熬大夜改程式碼改到眼睛發紅。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學東西快。”她拿起刻刀,開啟木盒露出玉料,“答案是熱愛、專注,還有不怕摔。傳統不是一成不變的標本,是流動的河,每代人都要往裡添新水。今天我用周大師留下的料子,刻一件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的作品。”
投影打在身後大屏上,刻刀接觸玉料的沙沙聲透過麥傳遍全場。系統技能靜默著,她全靠肌肉記憶下刀,刻到山巔雲霧的細節處,指尖莫名傳來一絲極淡的暖意,原本微抖的手腕瞬間穩了——她只當是自己狀態調整到位,沒多想。
二十分鐘後,刻刀落下。玉石上山峰巍峨,松枝挺括,雲霧繞著山腰流轉,既有傳統山水的意境,又有現代雕塑的立體張力。
全場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李教授都站起身點頭讚許。
掌聲未落,第五排站起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聲音平穩卻字字扎人:“許小姐技藝驚人,但我有個疑問。公開資料顯示,一年前您還是演藝圈新人,零手工藝背景,短短一年橫跨玉雕、程式設計、廚藝、建築、鑑定多個領域,學習曲線遠超認知科學能解釋的範疇。”
他自報家門:“我是陳默,系統溯源調查會研究員。”
身後大屏同步跳出對比圖表,普通人的平緩學習曲線旁,是近乎垂首上升的紅色異常線。全場竊竊私語,周世宏的秘書嘴角勾起冷笑。
沒人察覺,陳默口袋裡的本源探測儀全程數值為零,本該強烈的能量訊號像被什麼東西徹底遮蔽了——他只能拿到公開資料,抓不到半分實質證據。
許天舞站在臺上,語氣平靜:“陳研究員,您的結論基於一個前提:我的速度‘超出常理’。但我想問,您的常理樣本量有多大?覆蓋了多少年齡層、學習環境、動機強度?”
她舉起自己的手,掌心薄繭和疤痕清晰可見:“我欠債要還錢,要活下去,動機夠強;我遇到過很多願意教我的前輩,環境夠好;我習慣總結規律舉一反三,方法對路。再加一點點天賦,這些加起來,就要被歸為‘超常’嗎?”
“歷史上每一個推動時代的工匠、學者、藝術家,放在他們的時代,哪個不是統計學上的異常值?異常不是原罪,把潛能扣上‘不正常’的帽子,才是對所有努力者的貶低。”她看向全場,“我今天站在這,不是想證明我特殊,是想證明人人都有潛能。找對方法,肯下苦功,誰都能突破所謂的常理。這才是傳承創新的意義。”
話音落下,掌聲比剛才更烈,經久不息。陳默皺著眉坐下,沒再追問。
散會後後臺,許天舞正擦刻刀,陳默推門進來。他遞來一張印著奇異徽標的內部名片,語氣放低:“許小姐,我們不是敵人,是研究者。我們可以幫你正名,幫你應對麻煩,我們只想知道支撐你能力的‘底層引擎’是什麼。”
“多謝好意,不必了。”許天舞沒接。
“沒關係,我們會繼續觀察。畢竟像你這樣的樣本,太珍貴了。”陳默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許天舞捏著他之前留下的普通名片,本想扔進垃圾桶,指尖剛碰到紙面,突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腦海裡的系統面板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猩紅警報,冰冷的提示音砸得耳膜發顫:
【警告!本源剝離陣己完全啟用!】
【第二位位面狩獵者,當前位於本建築內。】
【最終獵殺,正式開始。】
許天舞猛地抬眼看向門口,走廊的燈光下,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獵人與獵物的遊戲,終於正面開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