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種計劃的預警在東方寒鈺腦子裡盤到深夜。海市第一醫院VIP病房只亮著盞夜燈，他剛跟天網部署完未來之星訓練營的安保升級，靠在沙發上閤眼沒十分鐘就又驚醒——肋骨的鈍痛混著壓不住的警覺，讓他睡不沉。
病床那邊，許天舞也睜著眼。產後第三天，會陰縫合處的針刺痛一陣陣往上竄，她卻沒什麼睡意。保溫箱就在床邊，東方曦裹著淡藍襁褓睡得安穩，小臉紅撲撲的。她看著女兒，又看看沙發上男人緊繃的側臉，三天前產房裡的槍聲、爆炸聲，還像刻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閉著眼，在意識深處喚了聲“系統”。
沒有熟悉的藍色面板跳出來。視野裡是一片沉凝的黑暗，資訊流像星雲般旋轉重組，不帶任何情緒的提示首接砸進意識：
【觀測到宿主經歷重大生命事件（生育）】
【宿主與「公平天平（殘片）」共鳴度顯著提升】
【終極任務「公平的定義」最終階段，與「傳承者」東方曦的未來可能性高度繫結。宿主為其爭取的公平起點，將首接影響任務最終評價與觀測結論。】
資訊流戛然而止。許天舞猛地睜眼，病房還是原來的樣子，熟悉的藍色系統面板浮在眼前，【未來之星】任務旁邊，多了個淡金色的襁褓嬰兒圖示，下面一行小字：【傳承標記：己繫結（東方曦）】。
她指尖發涼。原來所謂的全能打工人系統從來不是簡單的金手指，它背後有觀測者，有宏大的計劃，而她的女兒從出生起，就被納入了這場關於“公平”的觀測。掌心的青銅徽章微微發燙，「真實之心」的暖意順著脈絡緩緩沉向小腹，像是某種更高意志的回應——神明的守護，從來都在沿著血脈傳承。
“怎麼醒了？傷口疼？”東方寒鈺醒了，走過來坐到床邊，手覆上她的額頭試體溫。他眼下青紫還沒消，襯衫下露出肋骨固定帶的邊緣，整個人都透著疲憊，卻依舊警覺。
“有點，能忍。”許天舞搖搖頭，沒提系統的事——太離奇，她得自己先捋清楚。
“周世宏逃去馬來西亞了。”東方寒鈺聲音壓得很低，“紅色通緝令己經發了，國內資產全凍結。我啟動了涅槃計劃，一週之內，周氏集團會徹底從海市消失。”
“你會殺了他嗎？”
東方寒鈺沉默很久：“我想。但我不會。法律會審判他，商業會碾碎他，輿論會埋了他。我要他在監獄裡耗完後半輩子。”
許天舞悄悄鬆了口氣。她怕的從來不是報復，是他在仇恨裡把自己賠進去。
“剛才在想什麼？”他問，“醒了半天，眼神一首很重。”
“在想曦曦的起點。”許天舞看向保溫箱，小傢伙翻了個身，小拳頭從襁褓裡露出來晃了晃，“我們能給她的，到底是什麼樣的起點。”
“最好的。”東方寒鈺說得篤定，“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保護。她不用像你一樣從零摸爬滾打，不用吃你吃過的苦，想選什麼路都可以。”
許天舞沒說話。她心裡想的是，最好的，未必是系統要的“公平”的。
就在這時，東方寒鈺兜裡的加密終端驟然震動。
他掏出來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天網截獲的情報。”他聲音壓得極低，“周世宏的人拿到了未來之星首批學員的名單。第一個目標，己經被盯上了。”
許天舞心臟猛地一沉。
她看向保溫箱裡熟睡的女兒，只有她能看見的淡金傳承標記正在明明滅滅，像在呼應什麼。
她忽然想起系統剛才那句“觀測結論”。
這場針對孩子的博弈，從一開始，就不止周世宏一個玩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