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手拍了幾張照片透過Line傳給了直子,她回覆了我一段簡短的語音訊息,語氣猶如一名派手下士兵前往敵方陣營堵槍口的將軍一般嚴肅豪邁:
“這堪比迪拜七星級酒店的配置,不如把你們學校洗手間的水龍頭砸了吧。”
點開這段語音訊息的時候,我一不小心點了外放。等直子慷慨激昂的發言響徹耳畔,吉澤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揮舞著耳朵在空中跳舞的大象。
從正門口的本部棟出發,最終走進西門的文化樓,我和吉澤一邊聊天一邊在一樓徘徊。經過舞蹈房的時候,透過巨大的玻璃鏡,我看見了一個穿著一身火紅舞裙身材娉婷的少女,她正對著鏡子用一隻嬌蘭唇蜜細細地描著自己嬌豔的嘴唇。
吉澤步跟著我停下,向房內望了一眼,突然哼了一聲,“果然是她,一閒得無聊就在這兒搔首弄姿。”
敏銳地察覺到她語氣中的厭惡,我不禁好奇的問,“她是誰?”
“你聽說過宮崎商社嗎?”
“是個日本人應該都聽說過吧。”
“她是宮崎商社社長的小女兒。”見我一臉詫異,她不屑地揮了揮手,“不過是個仗著家裡有錢橫行霸道蠻不講理的大小姐罷了,還一天到晚說自己是跡部君的女朋友,是跡部財閥未來的社長夫人,簡直像得了無可救藥的妄想症。”
我剛動了幾下的腳步又頓住,“……跡部財閥?”
“是啊……對了,你應該不知道吧,坐在你旁邊座位的就是跡部財閥現任社長的獨生子。”
眾所周知,日本的經濟命脈由各大財閥財團掌握。而在這其中,跡部財閥又被譽為“日本國的真正教父”。
跡部財閥,是可將歷史上溯至江戶時代的業界傳奇。二戰後則以投資與信貸等銀行業務迅速崛起,並以其家族資本控制的銀行為核心,向多方經濟部門擴張勢力,最終從根本上拿捏了日本經濟咽喉的國家機器。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它就像一條盤踞在銀座之巔的巨龍,向全球各地發射出長短不一的射線,在吐納生息間將金融版圖一步步持續擴張。
實在難以想象,頻繁出現在各大電視臺和平面媒體的字眼,此刻居然離我這麼近。
從立海大附中轉學進入冰帝,就像沿著一條溪流匯進了浩瀚的汪洋。這裡的學生打從出生開始就被註定了與常人不同的命運,他們生活在一個光怪陸離卻危機四伏的世界,必須時刻手持利益的砝碼,活成敏感而孤獨的樣子。
同吉澤告別後,我獨自向地鐵站走去。我所居住的港區和學校所在的中央區相鄰,坐地鐵不過是幾站路的距離。
有人說,冰帝每天放學時都會在校門舉行一場名車博覽會。接孩子回家的車多半價值不菲,從街頭一路排到街尾。
這是我在立海大從未見過的場景。
頭頂九月初幾乎要曬化人的夕陽,我沿著寬闊筆直的人行道,走得十分緩慢。途徑快餐店甜品站的時候順帶捎了只奶油甜筒,然後拐過街角,在十字路口的斑馬線處乖乖等著綠燈的來臨。
車流交錯,人流如織。下班高峰期時的東京,呈現出一種井然有序的忙碌。
就在紅燈熄滅,綠燈騰起的臨界點,有一道曖昧低沉的關西腔在我身後驀地響起,逆風襲來,似曾相識——
“さなちゃん,久しぶり。”
第5章 Chapter .燈火城池(中)
1.
“さなちゃん,久しぶり。(小真,好久不見)”
似曾相識的語氣和嗓音都直指一個人,但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已經熟稔到可以隨意直呼其名的地步。
我轉過身,看向身後穿著白襯衫和褐色長褲的少年,以及緊隨其後的,同我裝扮相同的短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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