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手抽出一張DVD,“《情書》?好久沒看了,不如趁著今晚重溫一遍好了。”
忍足用手中的雜誌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頭,“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你明天不上學了麼?”
“真小氣。”
“我只是不想你明天因為在課堂裡睡著被老師拎到走廊罰站。”說著,他打開了最靠近玻璃櫥櫃的一扇門,順手摁亮了房內的壁燈,“還是乖乖睡覺吧。”
我不滿地嘀咕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走進客房。房間雖然寬敞,傢俱陳設卻很簡單,僅有一張床、一個五斗櫥和一張寫字檯。床上的棉被顯然是忍足剛從櫃子裡拿出來的,深藍色格子的被面柔軟而平整。我掀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去,溫暖的觸感透過純棉睡衣熨帖全身。
見我乖乖躺下,忍足關了燈。屋內的光線眠於黑暗,少年的身影被身後微弱的燈光剪出個模糊的輪廓,看不分明。
閉上眼的一瞬間,我聽見他說,“晚安,柏木桑。”
不由又想起了那個曾陪伴了我七年的保姆,儘管微乎其微,但她至少仍給予了我一些母親從未給過的關懷。
比如每天臨睡前一句例行的“晚安”。
自作主張地辭退保姆後,這僅有的溫暖也冷卻成了荒蕪。那平淡而自持的問候已如滲入石縫的溪水,在我的生活中紮了根,成了同穿衣吃飯一樣的習慣。這就直接導致我和藤井交往後,哪怕明知他已經入睡了,還是會習慣性地在閉眼前發簡訊對他道一聲晚安。
對我而言,“晚安”二字與其說是一句稀鬆平常的問候,倒不如說是一場莊重盛大的儀式。
忍足不會知道,早在和藤井分手後,我便發誓,要珍惜每一個對我道晚安的人。
想到這裡,我將臉埋入柔軟的枕頭,毫無預兆地在黑暗中紅了眼眶。
第9章 Chapter .二見鍾情
1.
我木然地在一封封邀請函上敲下刻有冰帝校徽的漆章。
依舊是跡部的辦公室,房內破天荒地多出了除我和跡部之外的人。事實上在半小時前,圍辦公桌坐著的幹事還有十三四個,轉眼間就只剩下了我和高二年級的秋田學姐。
秋田一邊機械地重複著和我一樣的動作,一邊抱怨,“有沒有搞錯,這可是一年一屆的學園祭啊,我居然苦命地在這裡做邀請函……話說回來開幕儀式都結束了還要這麼多邀請函做什麼,簡直是浪費資源。”
圖書館建在校園深處最僻靜的位置,按照慣例,即便是校學園祭也不允許將其劃入活動範圍之內。越過密密的樹林和灰白色的屋頂,我看著那些好像從迪士尼樂園空運來的設施,不由暗歎了一聲冰帝的奢侈。
“這算什麼。”秋田見怪不怪地道,“國三的時候,跡部為了給兄弟慶祝生日,就差沒把航空母艦搬過來了。”
和立海大的海原祭不同,冰帝對非本校和對口學校的外來人士有著嚴格限制。若沒有學生會統一派發的邀請函,也就沒有相應的入校資格。
秋田伸了個懶腰,將卡片堆裡的筆記型電腦解除螢幕保護,開啟桌面上的某個文件,“唔……讓我看看,青學,桐皇,城凜,還有……立海大?誒,今年立海大居然也收下邀請函了嗎?”
事實上,冰帝每年都會給立海大寄送學園祭邀請函。同為關東名校,這兩所學校一直被拿來比較,兩校校長更是互訐多年。冰帝批判立海大死板沉悶,立海大批判冰帝浮誇成風。表面上看,冰帝給立海大寄送邀請函的行為是善意的邀請,其中炫耀的成分卻不言而喻,故立海大一貫將這番別有深意的好意置之不理。
“哎呀,立海大呢。”秋田頓時激動了起來,“不知道他們網球社的人會不會來……話說回來,柏木你以前不就是立海大的嗎?”
“啊……沒錯。”
“說不定還能看到以前的老朋友呢,我看邀請函做的也差不多了,不如一起去玩玩好了。”
“可是他們人都跑光了,如果我們也……”
“正因如此才更不會怪到我們頭上了啊!別浪費這一年一次的機會嘛,走啦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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