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錯愕,“宮崎同學是什麼意思?”
“難道我表達得還不夠明顯?”宮崎將手伸入我的制服口袋,以不容回絕之勢掏出那把鎖住了洗手間大門的鑰匙,“這是我指使柏木真言乾的,就是這麼簡單。”
3.
——“你為什麼幫我?”
——“我說過了,我宮崎麻美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你只要記得離景吾遠點就行了。”
早已身為德育處常客的宮崎憑著自家過硬的後臺,再一次成功從訓導主任的虎口下安全逃生。誰都知道宮崎商事在當今日本的地位,總社長宮崎家康對這個小女兒近乎盲目的寵溺更不是秘密,若不是情節惡劣到極致的事故,校方也沒有必要冒險挑釁宮崎財閥的權威。
身為國內一流私立貴族學院的冰帝就如一箇舊時階級社會的縮影,學員們普遍優於常人的出生註定了校內更為殘酷的分化,彼此間的微小爭執更需妥善處理,不然隨時有可能成為埋在他們未來社會生活中的定時炸彈。
由此看來,道德或公平與否的界限難免會變得曖昧不明,這亦是人之常情,當分化大到一定程度時,便會出現一批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人。他們的存在方式從某種程度上便意味著規則的更變,畢竟更多的時候,強者不負責遵守規則,而負責制定規則。
在辦公室外,我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總在我最孤單無助的時候出現,用深邃的目光網羅我試圖掩藏的狼狽,然後對我傾盡溫情,將內心深處最柔軟的質地呈現給我,並告訴我:你不是一個人。
被主任區別對待的時候,我不難過。被麻呂有意無意地諷刺家庭關係的時候,我也不難過。可不知為何,這一刻,當我看見他包容而溫柔的微笑時,卻不禁微生潸然。
就像習慣獨自舔舐傷口的獸,一旦被關心問候,卻反倒無法忍受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忍足。”
他揉了揉我的額髮,什麼也沒有問,只將一杯熱可可塞入我的手中,又拍了拍我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下意識擦擦眼睛,還好沒有丟人地哭鼻子,可是當我看見忍足手中提著的本該屬於我的書包後,卻又情不自禁地哽咽了。
我深吸口氣,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嗯?是宮崎叫我來的。”
“……哈啊?”
同忍足離開的我自然沒有注意到身後麻呂綺羅複雜的目光,也不會知道宮崎正頗為得意地衝麻呂搖著自己的手機。二月乍暖還寒的空氣中,宮崎標誌性的尾音恣意上揚:
“故技重施麼?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張揚地網羅女生眼底的狼狽,勾起唇角,“你不會還真以為當初清水悠和是被你逼走的吧?真是幼稚。”
4.
即將步入地鐵站的時候,天空下起了陰冷的雨。
灰堊色的蒼穹猶如一座盛大的祭壇,為華燈初上的東京都平添了一份肅穆。往來交織的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沖刷或寬或窄的街道,其中的任何一份子都渺小如塵,被這股巨大的洪流肆意放逐。
忍足撐著傘走在我身邊,我抬頭看去,傘面依舊向我的方向斜斜地傾斜著,他暴露在雨中的肩膀處的布料已經被浸深了好幾個色調。我近乎固執地握住傘柄,拼命將傘向他的方向挪,而他的手卻始終巋然不動。
終於,忍足無奈地說,“會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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