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資格說這話啊。”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明顯沒聽到,還有心情和顏悅色地和我說話,“既然都被髮卡了,不浪一回就太可惜了。”
“什麼意思?”
“吊死在一棵樹上有什麼意思。”說著,她將手搭在我的肩上,下巴向著某個方向揚了揚,“那個男人怎麼樣?”
我順著她指引的方向看去,那是個坐在卡座裡和同伴們一同喝酒的男人。遠遠看去,模子的確不錯。
宮崎麻美推搡了我一下,“你不會是不敢吧?”
“……哈,開什麼玩笑。”
對上她明顯不信的眼神,我沒好氣地重重擱下酒杯,鬆開衣領處的三顆紐扣便向著男人的方向走了過去。出發時的三分架勢在走到男人身後的一刻消弭無蹤,一時間,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還是他的朋友發現了我,立馬對著他擠眉弄眼了一番。
男人轉過身,對上我的視線。儘管他戴了一副眼鏡,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他就是今天下午在橫濱南港區的咖啡屋彈唱英文歌曲的人。
這份微妙的緣分令我有些侷促,沒想到,他的朋友竟主動推了他一把。在他站起身領著我走出酒吧前,我聽見他的朋友們對他說,“澤野,放了自己吧。”
4.
酒吧門在身後合上,黑眼豆豆的經典舞曲聲總算消了下去。我在十一月的風中悄悄地擰上了那幾粒紐扣,尷尬地說不出話。
名叫澤野的男人顯然讀出了我糾結的臉色,失笑出聲,“你這是和朋友打賭輸了麼?”
我乾笑兩聲,“……算是吧。”
“瞭解瞭解。”和儒雅的氣質不同,他笑起來倒是十分陽光。他從口袋裡抽出一隻黑色水筆,又在餐巾紙上這下一串號碼遞給我,“拿回去交差吧。”
他的坦蕩令我更覺尷尬,我低聲道謝,抬手接過他的手機號碼。視線輾轉間,落在不遠處的旅館招牌上,澤野中了邪般轉過頭,語氣登時變得促狹起來。
“和未成年人發生關係的話可是要蹲監獄的啊。”
“未,未成年人?不對……什,什麼發生關係,亂七八糟的。”
見我如此,他爽朗地笑起來,“抱歉,開個玩笑而已,不要介意啊。”
“……什麼嘛。”
又和他站在酒吧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我忽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站在他半步後位置的我在他轉頭看向前方時,可以透過他的鏡片看到其他事物,但卻沒有任何明顯的不適。我姑且大膽地推測,他的眼鏡是沒有度數的平光鏡。
我不由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現在的男生都流行戴平光鏡麼?”
“什麼?”
這時,一陣近在咫尺的笛鳴聲陡然響起。我嚇了一跳,剛認出那輛氣派十足的林肯車,跡部已經合上車門走了出來。他看了看澤野,又看了看一臉驚愕的我,意味不明地說,“柏木真言,你還真是有出息了。”
“哈啊……”想不出任何向跡部解釋清楚的必要,我索性繞開話題,“你怎麼會在這裡?”
“宮崎麻美給我打了電話,說她和你在這裡喝醉了。”跡部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我,“不過,本大爺現在倒是能肯定自己是被騙了。”
“未成年人非法喝酒非法開車也就算了,哪還敢非法醉酒啊。”
我正想向澤野介紹一下跡部,卻發現他早已不見了蹤影。再一回神,跡部已然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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