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田沒有說話,笑容卻有些古怪。
只有短短一瞬,不巧還是被我看進了眼底。
我不是沒有後悔向直子隱瞞衫田的異樣,不過我覺得當初就算是向直子羅列出各種蹊蹺,她也不會真正在意。我知道對於直子而言,要麼心如止水,要麼孤注一擲。她選擇了後者,便會義無反顧地選擇相信。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久之後的情人節,衫田就向那個特地穿了白色紗裙並命令我躲在暗處噴綵帶喊bravo的直子提出了分手。理由滑稽而可笑,他說他們在一起就是個錯誤,直子的愛讓他喘不過氣了。
直子那一刻的失魂落魄令我心驚。
就像和藤井分手時的我。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初戀被無情扼殺的最真實反應。
2.
又回憶起衫田啟介,是因為我現在正抱著一個造型詭異卻異常柔軟的香蕉形抱枕,坐在直子家的榻榻米上。五小時前我在橫濱站下車,拼命打著直子已經關機的電話,因為我來時沒有回公寓取自己橫濱家裡的鑰匙,眼下無處可去。我一邊打一邊在車站周圍閒逛,終於當我在東口的紀伊國屋書店待了整整三個小時並且手機就快空電的時候,直子及時地良心發現打來一通電話並把我領回了家。
剛進直子家玄關的時候我有些被嚇到,儘管從房子外觀看依舊是灰敗破舊的,但內部卻重新裝修了一通。雖說算不上多上乘,比起原來卻還是精緻了許多。
那時,我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了一些。看來在我沒有聯絡直子的這段時間裡,她的生活是在慢慢變好的。
然後,我便坐在她的房間裡喝著剛從冰箱拿出來的罐裝咖啡,等到咖啡罐從冰涼變成溫熱,才終於聽完了令她打來那通反常電話的原因。
直子的敘述語無倫次,在我看來卻是一句話可以概括的:她在某天下班後的街邊偶遇了放課的衫田,他沒有繼續在立海大唸書,但上補習班的教育機構卻在她打工的甜品店附近。
我知道她的語無倫次代表了什麼,她的顧左右而言它無非是在變相地告訴我,她又心動了,或者說可能她心底的鹿壓根就沒真正死去。
我有些生氣,因為我現在依舊固執地認為,那個衫田啟介不是什麼好東西。
終於,直子向我坦白,“真言,我想再最後試一次。”
如果是曾經那個說話做事衝動盲目不計後果的我,可能會當即推開桌子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吼叫,鈴木直子你是不是神經病,你是戀愛談傻了吧,那個衫田從一開始對你的動機就是不純的,他究竟有哪點好值得你這般作踐自己。
最後我終於還是忍住了。
愛情是沒有理智可言的,我可以說直子是錯的,那誰又能保證我一定是對的呢。
我沉默了一會兒,將早就喝空的咖啡罐不死心地又往嘴裡倒了半天。直到仰起的頭感到微地眩暈,我才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好。
3.
第二天,我在直子家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一看時間,中午十二點半。按正常的劇本,此刻的我應該在冰帝食堂捧著托盤為自己搭配午餐,併為正式開始的高三生活做毫無邏輯可言的規劃。總之,無論如何都不該像現在這樣在四月乍暖時節的陽光裡懶洋洋地打哈欠,一副完全沒睡醒的模樣。
開啟手機,一看清螢幕上接連跳動的訊息提示,我就有些膽戰心驚。我先點開未讀LINE訊息,直子讓我睡醒後去她打工的甜品店找她,還貼心地附上了地址定位。我大概判斷了一下可能的位置,便直接退出了聊天介面。
鎖屏前,我又猶豫地看了一眼未接電話,除了班主任來詢問情況之外,接連三四個都是跡部打來的。我知道他最討厭有人不接他電話或是主動收線,更何況這次我走得不聲不響,怕是他已經連殺了我的心都有了。
我頭痛地裹著被子坐了一會兒,終於決定破罐破摔將一切拋諸腦後,起身洗漱準備去找打工的直子。
直子打工的環境出乎預料的好,坐落在十字路口街角的位置,窗明几淨。雖說是甜品店,裝潢卻做成了北歐的性冷淡風,倒也很符合店名lenade的金屬質感。
我對甜品並不是非常感興趣,但在直子的強力推薦下,還是點了一份他們店的招牌檸檬起司,於是便靠這份甜點和一杯焦糖瑪奇朵度過了一整個無所事事的下午。
到了正常高中的放課時間,店內的客人才漸漸多了起來。立海大就在兩條街外的位置,步行過來只要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在穿著立海大墨綠色制服的人群裡,我一眼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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