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劉院判帶著太醫院值守的幾位太醫匆匆趕來,為首的正是一直照料胤祁身體的莫太醫,聽聞小阿哥暈倒前,還磕到了腦袋,不敢有半分輕視。
“臣等叩見皇上!”眾人行禮,年紀大些的太醫氣息還未喘勻,動作都帶著幾分急切,一眼便瞥見躺在榻上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的胤祁,心頭皆是一沉。
“行了,免禮!快過來看看小阿哥情況如何!”康熙語氣焦灼,如今可沒空在乎這些虛禮。
莫太醫連忙上前,指尖搭上胤祁的手腕,其餘幾位太醫也圍了過來,凝神屏息地觀察著。
片刻後,莫太醫的眉頭緊緊皺起,神色凝重,又換了隻手重新把脈,眼底滿是困惑。
“怎麼樣了?可是有大礙?”康熙忍不住追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莫太醫抬眼低聲回話:“皇上,臣還需檢視一下小阿哥額頭的傷處。”
他伸出手,動作放得極輕,仔細檢視那塊高高鼓起、泛著紫紅的腫包,又用指背極輕地試探腫處周邊,不敢用力按壓。
榻上的胤祁似是被觸碰驚擾,不安地嚶嚀了一聲,腦袋微微偏過。
莫太醫收回手,躬身回道:“回皇上,小阿哥脈象混亂駁雜,時強時弱,毫無章法,是臣從未見過的脈象。除此之外,小阿哥有氣血虧空,脫力之狀。”
其餘幾位太醫也輪番上前把脈,一一仔細探查過後,神色皆凝:“莫大人所言極是,這般混亂的脈象實在罕見,查不出臟腑病灶,不似外力撞擊、風寒病痛所致。”
康熙的心驟然沉了下去:“查不出緣由?那如何醫治?”
劉院判連忙上前回話:“皇上稍安,臣等需先了解阿哥近日的飲食、作息,以及昏迷前的具體情形,或許能尋到線索。”
胤禩、胤禛連忙上前,將胤祁昏迷前御前的情況細細道明,小樂子也如實稟報了今日的飲食起居、日常狀態,半點細節不敢遺漏。
莫太醫聞言若有所思,緩緩開口:“阿哥近日飲食作息皆安穩如常,無積食、無風寒、無體虛舊疾。結合此刻反常脈象,臣推測,應當是極致心神耗損、情志透支過度所致。”
“孩童稚體嬌嫩,心神承載力極弱。若是如兩位阿哥所說方才小阿哥還御前與人辯駁,那必然是全程緊繃心神、強撐心氣的,遠超兩歲幼童該有的心力負荷。看似只是言語爭辯,實則是耗損根本、透支氣血精神。”
幾位太醫低聲商討片刻,紛紛頷首附和:“莫大人所言有理。此病不似額頭受撞擊引起的,而在心神潰散,故而脈象紊亂無根。”
莫太醫又繼續說道:“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先理清阿哥混亂的脈象,穩住他的氣血。臣願施針調理,盡最大努力救治小阿哥。”
眾太醫附和點頭:“莫大人醫術精湛,尤擅兒科,且最熟悉小阿哥體質,由莫大人施針穩住氣血、安神定魂。只是心神透支無速效良方,施針後何時甦醒,臣等無法斷言。”
康熙閉了閉眼,壓下心底慌亂,沉聲道:“好!就按你們說的辦!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都要讓小阿哥平安無事!”
殿內迅速收拾出一片清淨區域,莫太醫先處理了胤祁額前的傷,才取出銀針,凝神靜氣,小心翼翼為他施針。
康熙、胤禩、胤禛三人靜靜守在軟榻旁。
大半個時辰過後,施針方才結束。
莫太醫額上佈滿層層冷汗,手臂都微微發酸。
他穩了穩氣息,逐一取下銀針,立刻俯身搭住胤祁腕脈反覆探查。
片刻後,他緊繃的神色終於稍稍舒展,鄭重回稟:“回皇上,小阿哥紊亂浮沉的脈象已然平復安穩。只是心神耗損過重,人依舊沉眠不醒,短時間內怕是難以甦醒。今日臣會全程值守,隨時觀測脈象變化。”
胤禩、胤禛見狀,連忙說道:“皇阿瑪,兒臣等也願在此守著。”
康熙卻搖了搖頭:“你們都回去歇息吧。這裡有莫太醫等人看著,有訊息朕會讓人告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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