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風聲總傳得很快,不過半日功夫,胤禛探望二十三阿哥胤祁並陪他玩了小半日的事,便傳到了九阿哥胤禟與十阿哥胤?耳中。
這事悄悄在各王府下人之間傳開。誰都知道雍親王性子冷硬,就連對待自己府裡的兒女,也甚少流露溫情,整日埋首戶部繁雜差事。
如今卻再三去往永和宮,看望一個剛大病初癒的奶娃娃,下人們私下都把這事當成一樁新鮮談資。
胤禟正坐在屋內,桌上攤著還未核對完畢的商鋪賬目,手裡捻著一串油潤蜜蠟手串。聽完小廝回稟,他停下手中動作,側頭看向一旁正啃著點心的胤?。
“你聽著沒?老四不是大忙人嘛,竟又有閒情逸致去瞧那奶娃娃,這事可真是稀罕。”
胤?嚥下嘴裡的糕點,咋舌道:“沒想到素來一心撲在差事上的四哥,竟會惦記一個尚在襁褓裡的奶娃。”
二人越想越覺得好奇。以胤禛往日做派,本不該有這般閒心陪稚子嬉鬧,心底生出幾分真切興致,索性結伴動身,去往八貝勒胤禩的府邸。
八貝勒府書房,窗扇半敞,傍晚晚風裹挾著庭院淡淡的桂香吹進來。
胤禩臨窗伏案,案頭堆疊著朝堂與府中各類文書,手中狼毫落筆沉穩工整。
聽見腳步聲走近,他放下筆,將狼毫擱在硯臺邊,抬眼見二人進門,便含笑邀他們落座。
侍女上前斟上溫熱花茶,隨即輕步退出門外,將書房留給兄弟幾人。
胤禟也不繞彎,開門見山:“八哥,老四近日頻頻去見那小奶娃,這事你怎麼看?”
胤?在一旁連連點頭:“是啊八哥,那孩子能讓老四這般掛心,定是個極有趣的,我們也去瞧瞧熱鬧。”
胤禩端起茶盞,指尖摩挲微涼的瓷杯沿,眸光微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嗯,老四素來冷硬,無非是這孩子天真純粹,粘人。你們既好奇,便去瞧瞧也無妨。”
他神色鄭重幾分,繼續叮囑:“只你們兩個行事素來沒個顧忌。對方還只是個奶娃娃,萬萬不可胡鬧,莫要驚著他,也別擾了靜嬪宮裡的清淨,平白惹出事端。”
胤禟收斂看熱鬧的戲謔,坐直身子正色應道:“八哥放心,我們有分寸,斷不會亂來。”
胤?也用力點頭:“就是就是,我去備些新奇玩意兒,專哄小娃娃用,我在怎麼胡鬧,也不會同一個沒斷奶的奶娃娃計較!”
胤禩見二人聽進勸告,微微頷首。
等胤禟、胤?告退離開,書房只剩胤禩一人。暮色緩緩漫過窗沿,他捧著茶盞望向院外,心底暗自權衡。
皇阿瑪對二十三弟的偏愛擺在明面上。可這份耀眼聖寵,落在一個母族毫無依仗的稚子身上,既是恩典,亦是隱患。眼下朝堂暗流湧動,各有立場,一個懵懂幼童,很容易被旁人拿來當作閒話談資,無端捲入紛爭。
見過無數深宮起落,由不得他不多做思量。
他當即喚來貼身長隨,壓低聲音吩咐:“明日九阿哥、十阿哥入宮探望二十三阿哥。你轉告府內上下,不許私下揣測議論小阿哥的是非,閒話流傳出去,只會徒增生禍。”
長隨躬身領命,悄聲退下。
辭別八貝勒府,胤禟與胤?坐上馬車趕回自家王府,立刻吩咐管事,精心挑選適合孩童把玩的精巧玉件、布偶小玩意兒裝箱,想著明日去會一會那小奶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