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抱著胤祁,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依舊拘謹的胤禧,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轉了一圈:“還是祁兒膽子大些,你這做哥哥的,倒比弟弟拘謹多了。”
胤禧抿了抿小嘴,小聲道:“皇阿瑪,兒臣不敢。”
“過來讓朕瞧瞧,近日功課可有長進?”
胤禧這才放鬆了些,小步子挪到康熙面前,一一回答著康熙的問題,從認的字到讀的經,說得也算清楚,顯然學得十分認真。
康熙聽著,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 “功課要紮實,卻也不用太過緊繃,孩童該有孩童的樣子”。
隨後,目光又落回懷裡的胤祁身上,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小鼻子:“你這小傢伙也進步不小。往後可要多向你二十一哥學,好好長身子,將來也好好完成課業。”
胤祁眨了眨眼,小腦袋往康熙懷裡蹭了蹭,小手還抓住康熙的衣襟,把臉埋了進去,偷偷白了一眼,他還是孩子吃什麼學習的苦。
熙嬪掩唇淺笑道:“二十三阿哥性子軟和不認生,又最黏皇上,正是招人疼的年紀。哪像我們禧兒,越長越淘氣,反倒沒幼時那般軟糯討喜了。”
康熙抱著胤祁在軟榻上坐下,讓兩個小傢伙都待在自己身邊。
胤禧漸漸放鬆下來,偶爾會伸手碰一碰胤祁的小手,只是動作依舊輕柔;胤祁則毫無顧忌,一會兒抓抓康熙的鬍鬚,一會兒又要去夠康熙腰間的玉佩,忙得不亦樂乎。
暖閣裡變得越發溫馨起來,康熙聽著兩個孩子的嬰兒語,又和靜嬪、熙嬪閒聊了幾句,摸了摸胤禧的頭:“這兩個孩子在一起當真是熱鬧。”
陪著兩人逗耍許久也不見胤祁有睏意,康熙知曉這孩子黏人,此刻定然是不讓他走的。他暗中朝靜嬪遞去一記眼色,靜嬪心領神會,知曉皇上是打算像往常一樣,趁胤祁玩得盡興、分神之時悄悄離去。
幾人便在暖閣裡玩起了矇眼躲貓貓。先是胤禧矇眼抓人,一輪過後,便換成了胤祁。柔軟的綢帶輕輕矇住他的雙眼,眾人拿著各式小玩具各個方向逗弄著他,引得他手腳並用地在軟墊上爬來爬去,玩得不亦樂乎,半點沒察覺周遭的變故。
胤祁玩了片刻,就一把扯下眼上的綢帶,抬眼四處張望,卻始終尋不到那道熟悉的明黃身影。
他瞬間反應過來,康熙竟趁著他矇眼玩耍時,悄悄離開了。
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委屈,氣他又走得偷偷摸摸,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許是佔了這具孩童的身子,連情緒都難以自控,明明已經活過一次,卻還是控制不住地難過。
濃烈的失落瞬間席捲心頭,胤祁眼眶唰地泛紅,下一秒便張開小嘴哇哇大哭起來,哭聲軟糯又委屈,響亮地迴盪在整個暖閣之中。
靜嬪連忙上前將他緊緊摟入懷中,柔聲細語地耐心哄勸:“祁兒不哭不哭,你皇阿瑪宮中事務繁忙,不得已才先走的,他日得空,定然會第一時間來看你。”
一旁的胤禧也連忙湊上前,小小的身子挨著他:“弟弟別哭,哥哥陪著你。”
康熙才剛走出永和宮不遠,能清晰聽見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腳步驟然一頓。
李德全連忙躬身上前,輕聲詢問:“萬歲爺,可要折回去看看二十三阿哥?”
康熙心頭揪緊,滿心皆是不捨與憐惜。這孩子,從來都是樂呵呵的,極少哭得這般傷心。他指尖微微攥緊,沉吟片刻終究緩緩搖頭:“罷了,朝中公務堆積待理,若是此刻折返,今日怕是徹底走不開了。他被哄一鬨,過會兒便能安分。”
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卻並未立刻移步離去,就這般靜靜立在原地,聽著身後斷斷續續的哭聲,直至那委屈的啼哭聲漸漸微弱、徹底消散,心底的牽掛才稍稍平復。
“二十三阿哥這般模樣,當真是滿心滿眼都依戀著萬歲爺。”李德全在一旁低聲感慨。
康熙凝望著永和宮的方向,眸色溫柔,輕聲吩咐:“去內務府傳旨,挑兩套精緻的益智玩具送來,一套給永和宮的二十三阿哥,一套給景陽宮的二十一阿哥,讓他們仔細著些準備。”
“奴才遵旨!” 李德全不敢耽擱,立刻吩咐手下人火速去辦。
康熙這才壓下心底翻湧的惦念,轉身穩步朝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