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拘在永和宮的日子,過得格外漫長。
靜嬪幾乎寸步不離守著胤祁,宮中宮人也換了一撥,皆是性子沉穩、口風嚴密的老人。
他們待胤祁依舊恭敬,卻少了往日的活絡,舉手投足處處謹小慎微,連走路都放輕腳步,唯恐惹出半點事端。
“祁兒,來玩拼圖好不好?” 靜嬪想盡法子分散胤祁的心神,可這份刻意,反倒讓胤祁心底的不安越積越重。
“好。”
胤祁心不在焉的把玩著手中的拼圖,半晌也沒拼幾塊。
靜嬪瞧出他沒興致,又端來食盒。
“額娘給你做了奶糕,要不要嚐嚐。”
為了不讓靜嬪憂心,他壓下滿腹疑慮,乖乖應下,裝作天真不知的模樣。
其實結合宮內驟然森嚴的戒嚴,還有靜嬪揮之不去的焦慮,胤祁心裡隱隱生出猜測, 怕是康熙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一跳。
可是他拼命回想腦海裡殘存的歷史記錄,分明不記得在這個時間,康熙有出過什麼事情。
這是不是就說明最後一切最後都會轉危為安?
可又想到自己這隻小蝴蝶,已經提前將胤祥推回朝堂,誰也料不到連鎖之下,會不會釀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往日康熙抱他、喂點心、同他嬉鬧的一幕幕在腦海閃過,那份實打實的疼愛,叫他鼻尖陣陣發酸。
一旦康熙出事,那些慘劇便會接踵而至。
一想到這裡,心口便悶得發疼。
四哥、八哥他們待他都那般溫柔疼惜,他不願看見他們落得悽慘下場。
焦慮如潮水般將他包裹,原本就有的厭食舊疾也隨之加重。
靜嬪精心備下的奶糕與膳食,他半點提不起胃口,就算他自己勉強嚥下一兩口,生理上的反胃感也壓不住,不多時便會吐出來。
他心裡清楚,這般模樣定會叫靜嬪憂心,可身體本能的反應,根本由不得他控制。
而乾清宮內,早已是一派凝重。
康熙病勢反覆,高熱退而復起,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幾名心腹太醫晝夜輪值,熬得雙目通紅,卻依舊不敢斷言聖體能夠好轉。
訊息雖嚴密封鎖,朝堂各方勢力卻早已蠢蠢欲動。
八貝勒府中,幕僚連夜聚在一處,推演朝局。
“八阿哥,如今聖體違和,正是我等的機會!” 一名幕僚壓低聲音獻策,“若能在太醫院安插人手,掌握聖體實情,再聯絡幾位宗室親王,便可搶佔先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