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和宮回去後,胤?滿腦子都是怎麼說動康熙。
這可是小傢伙頭一回求他辦事,他說什麼也得辦成了!要是這點事都搞砸了,一是對不起小傢伙滿心的期待,二是他這個當十哥的,往後還有什麼臉面?
晚膳時,他心思全在琢磨說辭上,根本沒什麼胃口,扒拉了兩口米飯就放下了筷子,急匆匆回了自己的書房。
一進門就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坐在桌邊,凝神琢磨起了面見康熙的說辭。
康熙最看重規矩,雖疼胤祁,可直接說帶胤祁出宮玩,多半是要被駁回的,必須找個讓康熙放心的由頭才行。
“就說春日裡宮外風光好,帶祁兒出去見見世面?”他嘀咕著搖了搖頭,覺得太敷衍。
“要不提說祁兒自打聽了市井趣事就心心念念,總悶在宮裡怕憋壞了?”又覺得這話像是在指責康熙不讓皇子出宮,不妥當。
就這麼翻來覆去琢磨了一整晚,從開場白該如何措辭,到行程細節要怎麼說才能讓康熙放心,再到如何拍著胸脯保證胤祁的安全,每一句話都在他心裡過了不下十遍。
中途他實在怕記渾,還急急忙忙叫小太監取了紙筆來,趴在桌上一筆一畫地寫說辭。
可他本就不擅長舞文弄墨,寫出來的句子要麼生硬拗口,要麼漏了關鍵的安全承諾,讀了兩遍自己都覺得彆扭,氣得他“啪”地把筆往桌上一拍,抓起紙揉成個緊實的糰子,狠狠扔到了角落的紙簍裡。
末了,還是靠在鋪著軟墊的椅背上,閉著眼一遍遍默唸,直到天快亮時,才算把一套周全又順口的說辭烙在了腦子裡,這才鬆了口氣,歪在椅上眯了兩個時辰。
翌日一早,胤?揣著準備好的說辭,早早便守在了乾清宮外。
等康熙處理完早朝的政務,他立刻上前請見。
殿內,康熙見他神色鄭重地候著,倒是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硃筆:“何事?”
“回皇阿瑪,兒臣有件事想求皇阿瑪恩准。”
胤?躬身行禮,按昨晚琢磨好的節奏開口,先是提了胤祁近日總唸叨宮外的市井趣事,又說孩子自打出生就在宮裡,從沒見過宮外的光景,性子都憋得有些沉悶,接著細細說了自己計劃的行程,就去城郊最熱鬧的那條街轉一圈,只看光景、嘗些簡單的吃食,全程帶足隨行侍衛和宮人,絕不逗留太久,最後又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寸步不離護著胤祁,絕不讓他出半點差錯。
康熙聽著,眉頭微蹙,並未立刻應聲。
他並非不知道胤祁這小傢伙想出宮玩,只是宮規森嚴尚在其次,心頭最沉甸甸的還是那份擔憂,年幼皇子出宮,宮外人心複雜、變數太多,一旦有閃失,便是無法挽回的事。
胤?見狀,心裡一緊,連忙又補了幾句:“皇阿瑪,兒臣知道規矩重要,可祁兒還小,總悶在四方宮牆裡也不是。兒臣這回帶他出去,只走開闊熱鬧、侍衛能布控的地方,全程謹慎行事,就當是讓他淺淺體驗下民間生活,也算長點見識。您放心,兒臣絕不會拿祁兒的安危當兒戲。”
他說得情真意切,連帶著身子都微微前傾,眼神里滿是懇切,又把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
康熙沉默了半晌,指尖輕輕叩擊著御案上的奏摺,眉頭依舊沒完全舒展。
沉吟片刻,他終是鬆了口:“罷了,既然你都安排妥當了,便準了。”
“兒臣遵旨!謝皇阿瑪!”胤?心頭一喜,連忙雙膝跪地磕頭謝恩,額角磕在冰涼的金磚上今日都沒覺得疼,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聽康熙又開口了:“慢著。朕再調二十名御前侍衛給你,到時分前後兩撥隨行,喬裝打扮成尋常百姓模樣。出宮後務必不得讓閒雜人等靠近,不可暴露身份。”
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道:“謝皇阿瑪體恤!”
他心裡清楚,哎!康熙這是還不放心自己的安排,才又額外加派御前侍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