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既已開始,便不能中斷。不然反而傷了祁兒的。”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死死盯著暖閣的門,每一聲哭喊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暖閣內,胤祁的哭喊漸漸變得嘶啞。他喊了許久,嗓子現在也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疼,可門外始終沒有任何動靜,沒人進來解救他。
一股委屈湧上胤祁心頭,他哭得更傷心了,只是哭聲從淒厲的哭喊變成了微弱的啜泣。
就在康熙再也忍不住,抬腳就要踹開暖閣門的時候,“吱呀”一聲,暖閣的門被從裡面打開了。
莫清和收回最後一根銀針,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對門外的眾人躬身道:“皇上,娘娘,諸位阿哥,第一次施針已結束,幸不辱命。”
眾人立刻湧了進去,第一眼就看到軟榻上蜷縮著的胤祁。
他小臉哭得通紅,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額頭上,模樣悽慘得讓人心疼。
張嬤嬤和青禾站在一旁,見眾人進來,終於忍不住抹起了眼淚,滿心愧疚地躬身侍立。
胤祁看到康熙和靜嬪現在才進來,眼淚又湧了上來,癟著嘴,伸出小小的手,朝著康熙和靜嬪的方向伸了伸,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阿瑪……額娘……”
靜嬪立刻撲過去,把他緊緊抱在懷裡,心疼得直掉眼淚:“祁兒,額娘在,額娘在……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胤祁靠在靜嬪懷裡,小腦袋軟軟蹭了蹭她的衣襟,眼神里滿是委屈的水汽,聲音細弱又沙啞,帶著氣音,字字都透著可憐:“阿瑪……額娘……好疼…………”
他頓了頓,小鼻子輕輕一抽,眼淚又湧了上來,氣若游絲地哀求:“祁兒乖……會好好吃飯的……以後可不可以不用扎針了…”
這幾句話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康熙看著他悽慘的模樣,聽著他沙啞的聲音,心裡的愧疚與心疼幾乎要將他淹沒,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皇阿瑪讓祁兒受委屈了。”
胤祁朝康熙伸手:“阿瑪騙人,說不疼的。”
康熙將人接過抱在懷裡:“皇阿瑪也沒想過會這麼疼。”
胤禩蹲下身,聲音放得極輕:“我們祁兒今日真厲害,是個勇敢的孩子。”
胤禟伸手輕輕碰了碰胤祁汗溼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心疼:“對,我們祁兒表現的很好,九哥還給你帶了很多蜜餞,九哥抱你去吃好不好?”
“嗯。”
“早知道這麼疼,十哥說什麼也不會同意給你扎針。”胤?配合著開啟裝蜜餞的罐子,給可憐兮兮的小糰子挑了顆最大的。
康熙見胤祁被老九、老十兩人哄著情緒好了很多,但是剛才小糰子剛才的哭聲還是讓他心有餘悸。
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莫清和與李太醫,沉聲問道:“莫大夫,小阿哥施針時哭得如此慘烈,為何會這般疼痛?尋常孩童施針,也會這般難忍嗎?”
眾人紛紛看向莫清和與李太醫。李太醫壓力山大當了多年的太醫,他今日也不過是來把關的,這莫大夫的醫術還有剛才的施針手法確實在他之上並無問題,至於扎針疼不疼完全因人而異。
莫清和倒是不慌張,躬身回道:“回皇上、娘娘,諸位阿哥。小阿哥並非尋常厭食之症,根源在於心志鬱結、經絡阻滯。施針本為疏通經絡,阻滯之處針感本就格外強烈 ,這是疏通經絡的必經之痛,待後續經絡漸通,施針的痛感自會慢慢減輕。”
李太醫也附和道:“小阿哥年歲尚幼、身子嬌嫩。臣一直照料小阿哥的身體,也是今日才發現小阿哥的痛感比尋常孩童更加敏銳,忍痛之力遠遜於常人,故而反應才會如此劇烈。”
眾人聞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知曉並非施針出了差錯。
“十哥。”緩了過來的胤祁指了指最新的那個小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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