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曦,原諒我》第42章 大霧散盡,我愛你、人盡皆知(1)

作者:Wian淋漓·1天前

王離指尖顫抖著俯身,將渾身血汙、氣息遊絲的林梧曦輕輕扶起。他摸出懷中珍藏的續命清蘊丹,捏開林梧曦緊抿的唇角,可梧曦喉間肌肉徹底僵死,丹藥入唇便滾落,半點無法下嚥。生死關頭無暇顧及禮數,王離當即含住丹藥,俯身貼上她的唇瓣,以自身靈力裹著藥力強行渡入她經脈。

唇齒相觸的剎那,氣血翻湧著不斷向下湧去。他猛地抬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自己面頰。清脆巴掌聲在死寂的秘境空地響起,他眼底翻湧著情愫,喉間壓著沙啞的低語:“這都什麼時候了,不要當狗了。”

刺骨的痛感拉回渙散心神,王離小心翼翼橫抱起林梧曦,靈光自腳底迸發,御劍破空,朝著千里之外的天樞宗疾馳而去。

另一邊,楚硯連同另外三名天驕,藉著林梧曦的太阿劍凌厲劍意,鏖戰半天,終於合力斬殺一頭四階玄紋巖熊。四人剖取妖獸內丹,取了凝魂液,可搜遍秘境方圓百里,始終不見王離與林梧曦的蹤影。想著方才纏鬥收尾時,太阿劍便破空飛出秘境,靈劍天生認主,心念唯系主人。楚硯轉念一想,料定二人早已先行離開秘境,便與其餘三人告別,各自催動本命靈劍,分頭返程。

御空穿行於雲海之間,楚硯取出傳音玉符,指尖注入靈力連通楚家家主。言語間刻意著重渲染王離一意孤行、擅自脫離隊伍,才連累林梧曦深陷險境,如今生死未卜。楚家家主聽罷勃然蹙眉,當即轉發傳音,一字不差轉述給天樞宗宗主葉問天。字句之間,暗含追責之意。

王離御劍奔行不過百息,一道銀白流光破開雲層,穩穩懸在他身側,正是太阿劍。劍身靈光黯淡,劍刃佈滿細微缺口,顯然也是經歷了苦戰。王離望著這柄陪伴林梧曦的名劍,心頭羞愧如潮水氾濫。天樞宗存有一對名劍,可以隨著主人的修為增長而增長,與主人同頻,並且哪怕劍碎了,也可以慢慢自行恢復,太阿歸了林梧曦,湛盧本是宗門鎮庫神兵。當年宗門長老盡數反對,林梧曦頂著全宗非議,硬生生將湛盧贈予自己。彼時他也曾動容刻骨,暗誓此生必以性命相護。可方才秘境之中,他被偏執情緒矇蔽心智,全然忘了梧曦數年如一日的包容與偏袒。

“我真是忘恩負義之輩,一個白眼狼。”王離垂眸,眼底血色暗沉。

彼時天樞宗主峰,葉問天接連數次催動傳音玉符聯絡林梧曦,玉符始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靈力回應。他神色瞬間沉如寒潭,指尖掐動先天卜算秘紋,引動天地星軌推演方位。無需御劍踏空,周身空間泛起如水波紋,直接破碎虛空,瞬息跨越千里雲海,憑空攔在王離身前。

無形空間禁錮之力瞬間鎖住王離四肢百骸,他周身靈力寸寸凝滯,連抬手的力氣都蕩然無存。葉問天袖袍輕揚,隔空將昏睡垂危的林梧曦攬入懷中,指尖精純到極致的先天道韻源源不斷湧入梧曦經脈,逐一修補碎裂的腑臟、撫平深入神魂的暗傷。

王離渾身經脈緊繃,神魂瀕臨暴走,不惜引爆丹田靈力也要衝破禁錮,拼死奪回林梧曦。可下一瞬,他清晰看見梧曦灰白的面色緩緩回暖,紊亂的呼吸逐漸平穩,剛剛的神魂隱傷也盡數消融。再聯想到對方無視空間壁壘、瞬息千里的手段,他驟然醒悟——天樞大陸中,唯有林梧曦的師尊、天樞大陸修為登頂的葉問天,方能做到破碎虛空。緊繃的心神瞬間鬆弛,眼底的戾氣盡數褪去。

確認林梧曦性命無憂、傷勢徹底穩固後,葉問天單手拎起動彈不得的王離,再度撕裂空間,轉瞬返回天樞宗。他隨手將王離丟在凌霄大殿冰冷的白玉地磚上,靈力席捲整座天樞主峰,傳令全宗弟子即刻齊聚凌霄大殿。隨後轉身去往棲梧殿,親自佈設安神護魂陣法,將林梧曦妥善安置在殿內玉榻。

等他折返凌霄大殿時,內門、外門、親傳弟子以及宗門長老已然全數到齊。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跪地垂首的王離身上,心底茫然不解,猜不透宗主驟然召集全宗大會,究竟所為何事。

葉問天立於宗主玉座之前,白衣無風自動,眸底寒意冰封三尺,目光沉沉落在王離頭頂,聲音清冷響徹整座大殿:“我早便告誡梧曦,不要做聖母,不要來拯救你這個憂鬱症創傷之人。她執意不聽,如今險些殞命秘境,一身根基飽受重創,你真是該死。”

殿內眾弟子聽不懂“聖母”、“憂鬱症創傷”這類超脫當世的話術,卻清清楚楚聽懂了核心:林梧曦重傷,根源全在王離。頃刻之間,大殿內議論聲此起彼伏,斥責、憤恨之聲不絕於耳,不少長老當眾出言,請求廢除王離修為,甚至直接按門規處死,以慰少宗主。

王離脊背挺得筆直,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他心底清楚,自己萬般愧疚,難辭其咎,但他不能倒下。一旦自身修為被廢、身受重傷,甦醒後的林梧曦一定會難過的。他抬眸直視葉問天,音色沉穩無波,壓下滿心愧悔:“弟子認罪,罪責無可辯駁。還請宗主暫且記下所有過錯,待梧曦甦醒之後,任憑她親自決斷,要殺要罰,我絕無半句怨言。”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葉問天冷笑一聲,語氣譏諷,“梧曦天性心慈柔軟,待她甦醒,你只需稍加示弱討好,她定然心軟饒恕。本座豈會如你所願,縱容你鑽空子。今日,本座便親自處置,廢去你一身修為,剔除天樞宗門籍。”

話音未落,渾厚道韻已然凝聚於掌心,毀滅性靈力直指王離丹田。千鈞一髮之際,薛晉與陳秋煙對視一眼,二人同時跨步出列,雙膝重重磕在白玉地磚,額頭貼地,聲音懇切:“宗主息怒。王離罪責滔天,死不足惜。可少宗主對他用情至深,執念極重。若是今日廢其修為,少宗主甦醒必會心生芥蒂,傷及您師徒情誼,還望宗主三思。”

葉問天眉眼分毫未松,語氣滿是不信:“梧曦通透豁達,怎會為了這個陰溼男鬼一般的人,與我生出隔閡?一派胡言。”說罷再度抬手,靈力已然觸碰到王離丹田表層。

下一瞬,以執一為首,數十位受過林梧曦恩惠、奉命暗中守護王離的執法弟子盡數跪倒,橫亙在王離身前,齊聲震徹大殿:“我等奉少宗主密令,終身護持王離。宗主若執意廢其修為,便先踏過我等屍骨。”

“一群本末倒置的蠢貨。”葉問天怒極反笑,周身威壓席捲大殿,地磚寸寸龜裂,“本座便成全你們。”

就在威壓即將吞沒眾人之時,一道身影緩步走出,側身穩穩擋在王離身前。是周奇奇。他仰頭看向面色鐵青的師尊,語氣懇切哀求:“師尊,師妹對他的心意,遠超所有人想象。求您手下留情。”

葉問天眼神冷硬:“今日不管何人求情,我必廢他修為。”

周奇奇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轉頭朝著大殿殿門方向輕聲喚道:“蕭默,幫我。”

虛空漣漪微動,一名青衣男子緩步走入凌霄大殿,周身氣息內斂溫潤,正是龍門仙院院長蕭默。他已是合體境修為,道基圓滿,只差最後一道心魔渡劫,便可踏入大乘渡劫。明知修為不敵葉問天,依舊從容拱手,不卑不亢:“葉兄,論修為,我絕非你的對手。但此事,我需為梧曦進言。”

“這幾年,梧曦曾數次尋我解惑。她說王離如同游離凡塵的畫中虛影,肉身居於世間,神魂永遠獨立在外,淡漠疏離,從無歸屬感。她日夜惶恐,生怕終究捂不熱此人。她向我請教如何能夠讓王離從畫中走出來,她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蕭默目光落向跪地的王離,緩緩續道:“如今我觀王離,已然像是落地生根之人,遇事懂得愧疚自省,懂得顧及他人心緒,已然褪去疏離冷寂,徹底落地生根。這全是梧曦數年苦心引導的結果。葉兄身為師尊,憐惜徒弟無可厚非,但切莫親手碾碎梧曦傾盡心血達成的心願。”

大殿死寂良久,葉問天掌心道韻緩緩消散,周身威壓盡數收斂。他袖袍狠狠一甩,一聲冷哼暗含不甘,終究作罷。

這番話語一字不落落入王離耳中,大殿眾人因林梧曦而對自己的維護看在眼裡,他心中大霧散盡,原來林梧曦愛自己,人盡皆知,唯獨他自己一直閉目塞聽,反覆猜忌內耗。巨大的悔恨與動容衝撞神魂,氣血逆流直衝經脈,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身前白玉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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