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曦,原諒我》第88章 師尊降臨(1)

作者:Wian淋漓·8小時前

漫天灼熱的火海餘焰還在周遭翻湧,赤紅的火光淌過遍地灼燒的殘燼,將空氣炙得滾燙滾燙。方才闖過焚心煉情的滔天火海,滾滾熱浪尚未褪去,衣袂邊角還沾著細碎的火星與溫熱的煙火氣息,周身的燥熱久久不散。

王離與林沐晨攜手立在火海盡頭,二人同時轉頭,目光猝然相撞。沒有言語,無需寒暄,一雙眼眸盛滿了輾轉難藏、濃烈到極致的繾綣情意。那情愫穿過灼灼火光,透過兩兩相望的眼眸,絲絲縷縷纏繞交織,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

歷經生死淬鍊,熬過焚心火海,心底的情愫早已衝破所有桎梏。二人唇角不約而同微微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眼底的溫柔層層疊疊,揉碎了漫天赤紅的火光。情根深種,情難自抑,相擁的念頭驟然湧上心頭,迫切而滾燙,身軀下意識微微前傾,想要將眼前之人擁入懷中,珍藏這份劫後餘生的溫情。

可就在這溫情繾綣的剎那,天地驟變。

頭頂澄澈的蒼穹毫無徵兆地暗沉下來,一股浩瀚磅礴、凌駕九天的恐怖威壓驟然傾覆而下。那是實打實的化神境威壓,厚重如山,凜冽如霜,帶著碾壓萬物的無上威勢,狠狠籠罩整片天地。空氣瞬間凝滯,周身的氣流盡數固化,沉甸甸的威壓死死覆在骨肉經脈之上,讓人四肢僵硬,筋骨承壓,分毫動彈不得。

林沐晨修為尚淺,根本抵擋不住這等通天徹地的威壓,雙膝驟然一軟,險些重重跪伏在地。身側的王離身形微動,撐開一道靈力屏障,牢牢將林沐晨護在懷中。王離抬眸破開沉沉天幕,望向威壓襲來的雲端深處,漆黑的瞳孔驟然一縮。

是師尊。林梧曦。

高遠九天之上,一道紅衣絕塵的身姿凌空御虛,靜立雲海之間。流雲繞身,清風拂袖,她孑然獨立半空,身姿清絕出塵,自帶一派俯瞰眾生的仙家氣度。下一瞬,令人心驚的一幕緩緩上演——她未曾御氣俯衝,亦未曾踏空疾落,就似腳下立著無形的通天玉階,身姿輕盈舒緩,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從萬丈高空逐級踏落。

每一步落下,虛空便穩穩承托住她的身形,不見半分靈力波動,不見半分身法痕跡。這份對天地虛空的極致掌控,對自身修為的收放自如,已然臻至返璞歸真、登峰造極的化神絕境,遠超世間尋常修士所能想象。

她一襲紅色仙裙隨風輕揚,裙襬纖塵不染,墨髮隨風微動,身姿清雅絕塵。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掌心輕輕相合,慢悠悠地鼓著掌,清脆的掌聲穿透沉沉威壓,清晰落於二人耳中。可那含笑的眉眼深處,卻無半分暖意,眼底是一片荒蕪死寂的寒涼,無波無瀾,空空落落,彷彿世間萬物、眼前情長,於她而言皆是一場荒唐鬧劇。

“真是令人感動的一場大戲。”

她聲音清泠婉轉,悅耳如玉石相擊,語調平緩溫柔,似是由衷讚歎,可字字句句都裹著徹骨的寒涼,“二位的情深意重,當真是可歌可泣,令人動容。”

說話間,她已然踏至離地六寸的空中,堪堪停在最後一階無形虛空之階上,再也不肯落下分毫。身姿懸於空中,姿態疏離清冷,矜貴孤傲,彷彿腳下這片承載著火海與二人情意的土地,滿是汙穢,半點不值得她踏足。

王離靜靜望著半空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口驟然發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慌亂。他跟隨林梧曦修行多年,朝夕相伴,無人比他更瞭解自己的師尊。她此刻眉眼帶笑,神色淡然,看似平和無怒,可他卻清晰地透過那層淺淺的笑意,窺見了底下翻湧的滔天悲傷。那悲傷沉靜又沉重,無聲無息,卻壓得他心口窒息,讓他心神大亂。

心緒紛亂之際,王離即刻沉聲輕喚:“莫一。”

虛空微微震顫,黑影倏然現身,垂手立在一側,神色恭謹肅穆。

王離未曾回頭,目光始終鎖在半空的師尊身上,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慌亂,轉頭對身側的林沐晨溫聲叮囑:“你先隨莫一退到一旁。師尊此刻心緒鬱結,太過悲傷,我需留下來安撫於她。”

林沐晨滿心茫然錯愕,抬眸望向半空含笑的女子。那人眉眼溫婉,笑意淺淺,明明無半分怒色,處處雲淡風輕,為何王離偏偏說她滿心悲傷?他滿心不解,眼底滿是疑惑,可看著王離凝重慌亂的神色,終究未曾多問,乖乖頷首,任由莫一帶著自己閃身退至遠處,靜靜觀望。

王離抬步上前,一步步走向懸空而立的林梧曦。他抬手,小心翼翼、極盡溫柔地牽住她微涼纖細的指尖,一如過往千年無數次依偎相伴那般,嗓音柔軟,帶著真切的關切與忐忑:“師尊,你怎麼了?”

話音未落,一道磅礴霸道的化神修為驟然從林梧曦體內轟然爆發!

那股力量凌厲凜冽,不帶半分留情,瞬間震開王離緊握的手。巨力席捲而來,狠狠撞在他的胸口,王離身形驟然後退數步,胸腔氣血翻湧,喉間一甜,一絲鮮紅的血跡緩緩從唇角溢位。

“髒。”

林梧曦眸底寒意更甚,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冰冷刺骨的字,淡漠、疏離、厭棄,不帶半分過往溫情。

王離抬手,指尖輕輕拭去唇角血跡,任由細碎的血珠消散在風裡。他壓下胸腔的劇痛,不顧周身發麻的筋骨,固執地再度上前兩步,漆黑的眼眸裡滿是茫然與痛楚,輕聲追問:“師尊,為什麼?你先前明明已然默許,能夠接受我心中有沐晨的存在,不是嗎?”

林梧曦不言不語,只是靜靜垂眸望著他,眼底荒蕪寒涼,無悲無喜,沉默便是最決絕的答案。

四目相對的剎那,王離腦海中轟然一響,所有的僥倖與自欺轟然碎裂,驟然醍醐灌頂。

他其實從未聽過師尊親口言說接納。從來都沒有。

是他自以為是。難道自己心中師尊的分量最重,無人能及,師尊便該知足?該坦然容忍他心底的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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