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頹廢多久?天界和翼族馬上就要開戰,你身為統帥不思統籌三軍,反而守著這破燈萎靡不振!你對的起那麼多信任你的將士嗎?”
“我墨淵對的起任何人!”墨淵朝著折顏大喝,脖子上青筋直露,紅著眼哽咽道,“卻唯獨對不起她。”
折顏啞口無言,嘆了口氣,語氣也軟和下來,說道:“我知道你難受,可人死不能復生。你也知道那弱水是什麼樣子,無物不吞,溺水之人連魂魄都剩不下。你就算守著結魄燈千年萬年,也是徒勞。”
“我知道,我怎麼不知道——”折顏的話戳破了墨淵自欺欺人的謊言,他雙手捂著臉,清淚從指縫溢位,抽噎道:“我只是後悔,你說那水牢多冷,我都不知道我的謠謠是怎麼熬過那七天七夜的。她一定盼著我去救她,可我呢?”
墨淵哭著哭著笑了,笑裡滿是淒涼,“我竟然因為爭風吃醋,把她趕出了崑崙墟。折顏你知道嗎,我恨不得殺了之前的自己!”
“我墨淵對得起任何人!若不是為了這天下蒼生,我早就隨她去了!”墨淵手指死死地抓著桌案,一眨不眨地盯著折顏狠聲道。
看著折顏張著嘴不知如何作答的樣子,墨淵垂下頭,眼淚一滴滴落下,綻開朵朵水花。他像是在發洩,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連陪她去死的資格都沒有,她讓我為了蒼生好好活著——”
“謠謠一定很恨我,黃泉路都不想看到我,就讓我每天在痛苦和懊悔裡煎熬,一遍遍受著凌遲,肝腸寸斷……”
目睹昔日意氣風發的摯友如今行屍走肉的模樣,折顏眼眶也有些泛紅。自古情之一字最傷人,陷進去就很難出來了。
他先前只知道墨淵疼愛沈清謠,卻萬萬沒想到他竟動了情。
人死如燈滅,徒留活著的人愁腸百結,萬念俱灰。
更何況如今這個局面,也有青丘的過錯,他折顏也羞愧難當。
於是,他沉默良久,終是無力地搖搖頭,靜靜地退了出去。
望著遠方黑沉沉的天空,又想起自己斷了弦的伏羲琴,折顏心裡愈發沉重。
這一場大戰,終究是兇險難測啊!
日子一天天過去,局勢越發緊張,就像不定時的炸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爆發。
墨淵從那天后,終於在人前露面,操練軍隊,排兵佈陣,只是那張本來就清冷的臉,更加面如寒霜,身上的氣息也帶著讓人心悸的壓抑和枯敗。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45)
沈清謠每天窩在弱水河底,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老神在在地葛優癱。
【你怎麼還不去做任務?我就沒見過像你一樣懶的宿主!】
“時機未到,急什麼?”
幾乎每天,她和741都要來上一場這樣的對話。
直到那天,煞氣沖天,鳥無聲兮山寂寂,夜正長兮風淅淅。魂魄結兮天沉沉,鬼神聚兮雲冪冪。
兩軍交戰,山川震眩。
刀刺入血肉的沉悶聲音,刀劍相交的清鳴,還有震天的吶喊,這就是真實的戰場。到處都是殘肢斷臂,一條條生命被死神無情收割,真是人命如草芥。
沈清謠冷漠地看著,她摸了摸胸口,竟然沒有一點不適和噁心,她調笑地對741道。
“ 741,你說我是不是天生冷血,看到這場面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
【作為命運長河的持有者,從它認主的時候就潛移默化影響了你的思想。上位者就不該有過多的仁慈和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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