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警察局外雨已經停了，空氣裡卻還是帶著潮溼冷意。
顧沉坐在走廊長椅上，低著頭，手腕上還殘留著剛才被按住時留下的紅痕。
他的衣服又髒又亂，領口和袖口都有好幾處被撕開的口子。
一頭亂糟糟的溼漉漉的狼尾長髮蓋住了那雙無神卻通紅的雙眼。現在的顧沉整個人狼狽得幾乎不像他自己。
而顧明遠就站在他的旁邊，臉色冷得可怕。
“鬧夠了嗎？”
顧沉沒有說話。從高鐵站被帶到警察局開始，他就一直沉默著。
無論工作人員怎麼詢問，無論顧明遠怎麼壓著怒氣，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就像靈魂被抽空的一具皮囊一樣。
回家的路上，車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顧沉和顧明遠都坐在後排。最後還是顧明遠先開口打破了父子間的沉默：
“你知道今天這件事有多荒唐嗎？”
“翻越站臺、擾亂秩序、強行衝卡。”
“顧沉。”
“你是不是瘋了？”
顧沉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顧明遠聲音越來越沉：
“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樣，你覺得值得嗎？”
顧沉還是沒有回應。
直到最後，顧明遠像終於疲憊了。他緩緩靠進座椅裡，第一次放緩了語氣。
“顧沉。”
“以後你會明白。”
“今天我拆散你和林妄，是在救你。”
這一次，顧沉終於輕輕動了一下。可他卻只是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莫名讓人有些發冷。
顧明遠皺起眉，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又暴躁起來。
“你笑什麼？”
顧沉慢慢抬起頭。那雙一直乾淨溫柔的眼睛，此刻卻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救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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