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視著走廊的燈光，江野忽然想起外灘那天晚上。林妄喝著熱奶茶，笑著罵他拍照技術爛。
那時他以為，自己還有時間。
等到林妄從韓國回來，自己的拍照技術一定早就學好了，再也不會拍出像他手機鎖屏那樣模糊的照片。
到那個時候，自己的廚藝也一定會達到一流的大師水準。
等林妄回來的那一天，他一定要做好大一桌子菜。
全做林妄喜歡吃的但又怕胖的那些。
到那個時候，林妄一定會驚訝地說：
“江小野，你拍照技術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江小野，以後你來給我當攝影師吧，我花錢僱你！”
“江小野，你現在做的飯都快能比得上五星級大廚了！”
“江小野，我不能再吃了。吃完這頓之後肯定又要胖了。”
“江小野……”
那些不存在的畫面在江野的眼前一點點消失，刺眼的燈光讓他的眼前出現了眩暈。
等到一切徹底迴歸現實之後他才明白。有些人註定要往高處走，而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不要再抓住她的影子讓她留在過去。
江野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謝忱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上海陰沉的天色。
那張被江野退回來的銀行卡還放在桌面上。
十萬塊，對謝忱來說，不過是一頓飯錢。
可對那個滿身是傷的少年來說，這筆錢或許是改變人生的一個機會。
謝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窮人的自尊總是這樣。廉價、卻又硬得驚人。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人敲響。
“進。”
一個黑衣男人走了進來，低聲道：
“謝總，星河娛樂那邊出了點事。”
謝忱沒有回頭。
“說。”
“有個中年男人去了公司，自稱是林妄的父親。”
謝忱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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