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從工廠鏽蝕的鐵門縫隙裡掃過。刺目的白光切開黑暗，也將地面上的灰塵照得無處可藏。
李偵探站在廢棄機器後方，屏住呼吸，右手握著金屬硬碟盒，左手緩緩摸向腰後的摺疊刀。
外面不止一輛車。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一前一後停下，隨後是車門被推開的悶響。
李偵探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屬盒。定位訊號已經被遮蔽，可對方依舊找到了這裡。
說明他們追蹤的並不只有硬碟。可能是他駕駛的貨車，也可能是沿途監控，甚至有人從他離開公寓開始，就一直咬在後面。
鐵門外傳來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有人正在剪鎖。
李偵探轉身，迅速走向工廠深處。
這是一座廢棄多年的機械加工廠。
牆體受潮開裂，半邊屋頂已經坍塌。生鏽的機床橫七豎八地擺在地上，空氣裡全是鐵鏽、機油和腐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下午選中這裡時，就已經檢視過所有出口。
正門一共有兩扇，側面有一道捲簾門。
廠房後方還有一條排水溝，通向山腳下的荒地。可對方既然有備而來，出口一定有人守著。
李偵探沒有急著逃。他來到最裡面的一臺老式銑床前，蹲下身，掀開機器底部已經變形的鋼板。
裡面堆滿廢棄的電線和碎鐵。他把黑色硬碟從金屬盒中取出，重新套進兩層防靜電袋，又用絕緣膠布包緊。
隨後伸手探進機器底部，在最深處摸到一條通往地下的廢棄輸油管。
管道口只有一拳寬，裡面全是黏稠發黑的舊機油。正常人即使搜到這裡，也不會願意伸手進去。
李偵探將硬碟塞入管道，用一根鐵棍緩緩推向深處。
一米、兩米，直到徹底摸不到。
他抽出鐵棍，重新蓋好鋼板，又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和鐵屑，抹去周圍留下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之後，李偵探開啟旁邊的工具櫃，從裡面撿出一塊大小相近的廢舊控制器。
重量比硬碟稍沉。
他將控制器裝進防靜電袋，放回金屬盒。從外表看不出任何區別。
正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鐵鏈被徹底剪斷，廠門緩緩推開。
幾道手電光同時射進來。
“分開找。”
一個男人用韓語低聲命令。
“出口都有我們的人守著，他一定還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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