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是在劇烈的搖晃中醒來的。低沉而持續的發動機轟鳴，從腳下的金屬甲板一路震進骨頭裡。
浪拍在船身。空氣裡全是潮溼的鹹腥味，混著柴油和鐵鏽的氣息。
江野艱難地睜開眼睛，視野一開始還是重影。
頭頂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雲壓得很低。幾隻海鳥遠遠跟在船尾，隨著風不斷改變方向。
他躺在一張固定在甲板角落的金屬椅上。雙手被綁在身後，腳腕上也纏著尼龍紮帶。後頸仍舊殘留著被針扎過後的刺痛。
江野嘗試動了一下肩膀，肌肉立刻傳來一陣痠麻。
那種麻醉藥顯然劑量不小。即使過去這麼久，四肢依舊沒有完全恢復力量。
“醒了？”
聲音從前面傳來。
江野抬起頭，趙醫生站在船舷旁。
他已經不再穿那件白大褂。換了一身深色風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背對著江野看海。
風很大，他的衣襬被吹得不斷揚起。
如果不是知道這個人做過什麼，從背影看去，他更像一個普通的中年旅客。
江野沒有回答。趙醫生喝了一口咖啡。
“你的身體恢復得比我預計的快。”
“職業拳手就是不一樣。”
江野嗓子幹得發疼。
“這是哪兒？”
趙醫生看了一眼遠處。
“海上。”
“廢話。”
“脾氣還是這麼大。”
趙醫生轉過身。
“看來藥效已經退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江野面前，蹲下來檢查了一下他的瞳孔。
江野偏頭躲開。趙醫生也不在意。
“你睡了一天一夜。”
江野眼神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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