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榕城。
顧家老宅已經很多年沒有真正熱鬧過了。
院子裡那棵老桂樹長得比屋簷還高，前幾天下過雨，青石板縫裡積著薄薄一層水。午後的風從半開的木窗裡吹進來，帶著一點潮溼的草木味。
客廳裡卻沒有這麼安靜。
顧明遠已經來回走了不知道第幾圈。
顧老爺子坐在藤椅上喝茶，起初還懶得理他，直到眼前那道人影又一次從左邊晃到右邊，終於忍無可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你能不能坐會兒？”
顧明遠停下來，臉上滿是焦慮。
“爸，我現在是真坐不住。”
“看出來了。”老爺子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地都快讓你磨出溝了。”
顧明遠這兩天本來就煩，聽完更煩。
“爸，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
“那你說我怎麼辦？”顧明遠抬手揉了一把眉心，“這年頭是不是流行失蹤？”
“一個兩個，全不見了。”
聽到這話，顧老爺子皺眉問：“誰又不見了？”
“林婉。”顧明遠語氣頓了一下，“還有你那個寶貝孫子。”
顧老爺子端茶的動作微微停住，不過也只是一瞬。
“阿沉怎麼了？”
“怎麼了？”顧明遠像終於找到地方發洩，“劍橋那邊說他申請休學請了長假，人根本不在英國。”
“現在這小兔崽子電話不接、訊息不回。”
“我派給他的助理也不知道他去哪兒。”
顧老爺子重新端起茶，動作不慌不忙。
“他那麼大一個人了。有手有腳，有腦子。”
“想去哪兒還要先向你報備？”
顧明遠被自己老爹噎了一下，但還是想反駁一下。
“我是他爸，他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叛逆。”
“現在想起來你是他爸了？”老爺子淡淡看他一眼，“小時候你忙公司。長大了你們兩個一見面就是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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