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格努斯在千子旗艦的深處，為維斯單獨安排了一間極其寬敞的艙室。
這間艙室的位置非常特殊，它僅僅隔著一道厚重的精金牆壁，緊挨著馬格努斯那座龐大如迷宮般的私人圖書館。這裡是整艘戰艦上靈能陣列最密集、防護級別最高的核心區域。無論是物理意義上的突襲，還是亞空間層面的邪祟低語，都無法穿透這層由千子之主親自佈下的防禦壁壘。
隨著維斯身體的逐漸康復，中斷的“課業”也再次提上了日程。
只是這一次，授課的氛圍變得極其古怪。
寬敞的休息室內，阿里曼正站在全息投影板前，用一種溫和而嚴謹的語調，向維斯講解著千子軍團的基礎冥想階層。維斯坐在書桌後，僅剩的右手握著一支羽筆，認真地在羊皮紙上做著記錄。
哈托爾·馬特站在維斯的身側，負責隨時監控她的生命體徵與靈能波動。而作為另一位主講導師的第三連長弗西斯·塔卡，此刻卻站在離書桌最遠的角落裡。
塔卡的手裡拿著一塊資料板，目光死死地盯著地板上的金屬紋路，彷彿那裡藏著什麼足以解開宇宙奧秘的真理。他的脊背繃得筆直，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塔卡哥哥。”維斯抬起頭，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她微笑著看向角落裡的星際戰士，“剛才阿里曼哥哥說的關於‘第二階層’的靈能收束方式，你能再幫我詳細演示一下嗎？”
聽到維斯點名，塔卡高大的身軀猛地哆嗦了一下，手裡的資料板險些掉在地上。
“是...是的，殿下。”塔卡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裡跋涉了三天三夜。
他僵硬地挪動著步子，走到書桌前，卻始終低垂著頭，視線死死地鎖定在桌面的邊緣，絕對不肯往上抬哪怕一寸，去觸碰維斯的目光。他結結巴巴地調動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靈能，在半空中草草地勾勒了一個收束模型，語速快得像是在唸某種驅魔咒語，演示完後便如釋重負般，觸電似的縮回了那個角落。
哈托爾站在一旁，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位同僚的反常。塔卡可是帕沃尼學派裡出了名的高傲大師，平日裡除了父親馬格努斯，幾乎誰都不服。可今天這是怎麼了？從進入這間艙室開始，塔卡就像是面對著某種食物鏈頂端的終極掠食者，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的樣子，簡直丟盡了千子連長的臉。
“你是不是生病了？”哈托爾忍不住壓低聲音發問，“你為什麼不敢看殿下？”
塔卡在通訊頻道里回以一陣粗重的喘息，聲音裡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驚悸：“你什麼都不懂，哈托爾。閉嘴，別問。”
維斯坐在桌前，將兩位連長的暗中交流盡收眼底。她當然知道塔卡在害怕什麼。那天在醫療室裡，她隔空掐斷艾瑞巴斯混沌秘術時展露出的那一瞬絕對空洞與恐怖，顯然給這位可憐的連長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心理陰影。
但維斯沒有去點破，她只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用僅剩的手端起桌上的一杯溫水，輕輕推向塔卡的方向。
“塔卡哥哥，你出了很多汗，喝點水吧。”維斯的聲音依舊輕柔溫和。
“多謝殿下！我不渴！我很好！”塔卡的語調瞬間拔高了八度，隨後又驚覺自己失態，連忙深深地鞠了一躬，“請您繼續聽阿里曼兄弟的講解，我...我負責警戒。”
維斯無奈地笑了笑，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全息投影。
就在維斯補習靈能理論的同時，千子旗艦另一端的一間絕密戰略室裡，一場只有少數幾人參與的線上會議，正在悄然進行。
馬格努斯站在長桌的主位上。他的左側，是已經處理完軍團內部清洗、神情肅穆的珞珈；右側的陰影裡，康拉德·科茲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蹲坐在高背椅上，群鴉王子亞戈·賽維塔里昂則抱著雙臂，宛如一道沒有溫度的影子，靜靜地站在科茲的身後。
而在長桌的正中央，一道閃爍著微弱靜電的全息投影正在緩緩成型。
伴隨著刺耳的機械運轉聲與沉重的呼吸聲，鋼鐵勇士之主佩圖拉博那龐大如移動要塞般的身影，出現在了投影之中。他身後的背景是一間被爐火映得通紅的工坊，隱約還能聽到重錘鍛打精金的轟鳴。
“你們找我，最好是有什麼有價值的事情。”佩圖拉博的聲音透過星語通訊的轉譯，依舊透著那股令人牙酸的冷硬與不耐煩。
“四哥。”馬格努斯率先開口，直入主題，“那塊死靈科技留下的石頭，你解析得怎麼樣了？”
“毫無頭緒。”佩圖拉博的回答毫不拖泥帶水，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煩躁，“那東西的物理結構與帝國現有的任何材料學都不相容。它是在從根本上否定亞空間的存在。我需要更多的時間，甚至需要活體的異形樣本來進行能量回路的逆向推演。”
馬格努斯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死靈的科技，絕不是短短幾天就能完全破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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