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時間了，孩子。”
那聲音裡，透著一種足以壓垮整個銀河的疲憊與焦灼。
“對不起。但我別無選擇。”帝皇的意志在維斯的靈魂深處低語，字字泣血，“你應該知道，珞珈這樣做的後果。如果我任由這種狂熱的造神運動蔓延，如果我接受了這數十億、數百億人的信仰匯聚……我無法成神，我不能成神。”
“一旦我被信仰推上神座，我將徹底失去人性，淪為一個被亞空間情緒裹挾的規則概念。我必須身為人類，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才能在這片黑暗的宇宙中，繼續庇護你們，糾正你們。”
帝皇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帶著一種極其殘酷的清醒：“這些話，我只能跟你說。我也希望，你不要和他們任何人提起。因為……就如你剛剛看到的，這是，我們既定的宿命。”
宿命。
這兩個字，如同兩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維斯的心臟。
“維斯……”帝皇的聲音忽然一頓，他換了一個稱呼，一個更貼近她靈魂本質、更屬於一個父親對女兒的呼喚，“不，莉奧。”
“我不懇求你原諒我。”
那偉岸的意志中，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屬於人類的、最深沉的悲哀。
“遠見，是一種詛咒，我的孩子。”
剛才在地表，當她腳下的黑石陣列發生兩極反轉，將她體內的靈能放大到一種不可思議的高維境界時。在那短短的一剎那，維斯的視線不僅穿透了空間的阻礙，更被迫穿透了時間的迷霧，跌入了命運那錯綜複雜的長河之中。
她看到了。
在無數個破碎、交織的未來殘片裡，她看到了一幅最為醒目、也最為令人心碎的畫面。
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不是死在某個不知名的異形戰場上，也不是死在混沌惡魔的爪牙之下。她看到自己最終，回到了那顆她魂牽夢繞的故鄉泰拉，那片孕育了她的土地。
而將利刃刺入她胸膛、將毀滅降臨在她頭頂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此刻想要拼死保護的、她最摯愛的那些家人。
她會死在她的哥哥們手裡。
這就是遠見的詛咒。你看到了最絕望的結局，卻依然要在這條佈滿荊棘的路上走到黑，因為你無法放下那些還在黑暗中掙扎的靈魂。
維斯在真空中靜靜地懸浮著，周身的黑色閃電漸漸平息。她閉上眼睛，消化著這份足以將任何人的心智徹底摧毀的殘酷真相。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質問與痛苦，只剩下一種極其深沉、彷彿看透了一切的坦然。
“我明白了，父親。”
維斯的聲音，在帝皇的腦海中輕輕地迴盪著。她沒有哭泣，也沒有憤怒，只是用一種近乎釋然的語氣，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希望你……不要怪罪哥哥們。”
哪怕看到了自己會被他們殺死的未來，她依然在潛意識裡，她把一切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只求這位高高在上的父親，不要對那些迷失的子嗣降下更加嚴厲的懲罰。
通訊切斷了。
金色的“帝皇幻夢號”在虛空中爆發出了一陣極其耀眼、甚至帶著幾分壓抑顫抖的光芒。
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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