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靠在珞珈的臂彎裡，看著周圍這些強忍著本能、堅守底線的戰士，嘴角牽強地扯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她虛弱地張開嘴，想要對珞珈說些什麼。
“別說話，小妹。先別說話。”
珞珈緊緊地抱著她，出聲制止了維斯。這位懷言者之主看著滿目瘡痍的完美之城，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極其痛楚、卻又在破滅中逐漸清醒的光芒。
“我知道該怎麼做。”珞珈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大徹大悟後的悲涼，“我也知道父親的苦衷。如果我繼續這樣狂熱地造神，總有一天會把整個帝國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低頭看著維斯那滿是冷汗的額頭，眼底滿是自責：“只是……我沒想到他會做得這麼絕，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更沒想到會如此激烈。”
“這是我的錯。”珞珈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悔恨的淚水，“我有錯在先，是我矇蔽了世人。一切罪惡由我而起，我認罪，我也認罰。”
“不是的……珞珈哥哥……不是的。”
維斯虛弱地搖了搖頭，她用僅剩的那隻手，輕輕攥住了珞珈沾滿灰燼的經文長袍。
“沒有人有錯。”維斯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去的風，“父親沒有錯，你也沒有錯。只是……我們都沒有時間了。”
她想起在極短的未來視界裡看到的那些恐怖碎片，眼底泛起深沉的悲哀。
“我們太急於求成了。父親急著統一銀河，你急著尋找真理……我們都沒有時間去慢慢理解彼此。”
維斯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將頭輕輕靠在珞珈的胸前，用只有她自己和珞珈才能聽到的、極小極小的氣聲，喃喃地吐出了最後半句話：
“而我……也時日無多……”
珞珈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完美之城遇襲的同一時刻，遠在銀河另一端的深邃太空中。
第八軍團旗艦，“夜幕號”。
“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彷彿野獸被活剝了皮一般的慘叫聲，從原體的私人艙室裡轟然炸響。
康拉德·科茲瘋了。
他像一頭髮狂的猛獸，用那雙足以撕裂精金裝甲的利爪，瘋狂地破壞著艙室裡的一切。巨大的沉思者陣列被他砸得粉碎，牆壁上的骨飾被扯落在地，火花與電弧在昏暗的艙室裡四處飛濺。
就在維斯於黑石陣列上直視命運長河的那一瞬間，身負極其敏銳預言能力的科茲，因為曾經被維斯那股絕望能量壓制過，靈魂深處產生了一種恐怖的同步共振。
他也看到了。
但他和維斯不同，維斯的視界清晰而完整，而科茲看到的，卻是一幅極其模糊、斷裂、卻充滿了極致血腥的畫面。
在那個破碎的未來殘片裡，他只看到了維斯那個將他從瘋狂深淵裡拉出來、唯一願意接納他的小妹，被一柄看不清主人的武器，從中間殘忍地劈成了兩半！
“她死了！！她被劈開了！！”
科茲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長髮，蒼白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絕望而扭曲成了一團。他想要看清到底是誰殺了她，但那幅畫面實在太模糊了，他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砰！”
艙室厚重的精金大門被一腳極其粗暴地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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