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茲開口了，他的聲音依然嘶啞，但卻出奇的平穩，不再有那種神經質的顫音。他甚至極其罕見地、主動向著可汗微微點頭致意。
“……好久不見，康拉德。”
可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駭，走上前去。這位疾風之主由衷地發出了一聲讚歎：“說實話，如果不是感受到了你那股獨一無二的氣息，我甚至以為面前站著的是哪個我不認識的兄弟。”
“你變了，變得……不可思議。”
“人總是要從泥沼裡爬出來的，不是嗎？”
科茲淡淡地回答，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溫情，“如果不把自己收拾得乾淨點，可是會被那個執拗的小丫頭嘮叨的。”
“哈哈哈哈！”可汗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看來，傳聞中那位泰拉的執政官助理，確實擁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兩人在寬大的精金座椅上坐下。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嘲弄與痞氣的聲音從一旁的陰影中傳了出來。
“大汗，您可別只誇我們原體的髮型，為了把他按在椅子上理髮，我可是差點被他掐斷了脖子。”
第一連長亞戈·賽維塔里昂提著鏈鋸戟，大步走到了星圖旁。這位群鴉王子雖然嘴上沒正經，但那挺直的腰板和眼神中透出的極致自信，無不宣告著第八軍團如今的蛻變。
“大汗，長話短說吧。”賽維塔熟練地調出了附近幾個星系的戰報，“我們知道第五軍團的時間很寶貴。既然大家在下個星區要聯合作戰，我想我們可以交流一下戰術。”
秦夏走上前，看著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叛軍防空節點，眉頭微皺：“奧福斯星系的地形極其破碎，叛軍將要塞建在了小行星帶深處。如果是以前，白色疤痕會用超高速的戰機群強行撕開防空網，但那樣戰損會很大。”
“現在不需要那麼麻煩了。”賽維塔極其自信地敲了敲桌子，調出了幾條極其隱秘的滲透路線。
“自從新的“夜之王”體系建立後，我們不再追求在正面戰場上製造無差別的恐慌。”賽維塔作為軍團的實際戰術指揮官，侃侃而談。
“我們現在的核心戰術是，極致的潛入，與絕對的律法宣告。”
賽維塔指著那些要塞的薄弱點：“夜之王的小隊會切斷他們所有的對外通訊，在他們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滲透到指揮中樞的最深處。當叛軍首領還在睡夢中時，我們會把《帝國標準法典》拍在他的臉上，然後……乾淨利落地切下他的腦袋。”
“首惡伏誅，剩下的部隊自然會土崩瓦解。這比以前那種掛滿屍體來嚇唬人的做法，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汗聽著賽維塔的講解，眼中異彩連連。
“這和我們白色疤痕的戰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可汗讚賞地點了點頭，“快、準、狠！我的兄弟，讓我們一起如疾風般摧枯拉朽！”
“沒錯。”賽維塔笑了笑，“所以這次，我們負責潛入端掉他們的防空雷達和指揮塔。大汗，剩下的那些失去了大腦的殘兵敗將，就交給你們第五軍團去兜風清掃了。”
“極其完美的配合。”可汗滿意地拍了拍桌子。
隨後，可汗的目光轉向了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沒有插手戰術佈置的科茲。
“康拉德，看起來你把軍團的指揮權下放得很徹底？”可汗問道。
科茲微微抬起頭，那張乾淨凌厲的臉上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他極其坦然地回答：
“我以前試圖用恐懼來統治，結果只造就了一個充滿瘋子的軍團，這你是知道的。”
“做不來那種精細的工作，還是讓擅長的人去做吧。”
科茲的目光落在了星圖上，聲音低沉而威嚴：“那個小丫頭把律法的框架給我搭好了，賽維塔他們也學會了如何去執行。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幹涉他們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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