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連，還需要一位連長。”佩圖拉博的目光，掃過重新列隊的戰士們。
隊伍外，一道身影，不等旁人反應，率先出列，單膝跪地。
“由我，擔任十一連連長。”
維斯循聲望去，那是一位身形並不算格外魁梧、卻透著一股沉穩築基氣質的軍官。她後來才知曉，此人，便是佩圖拉博麾下，以築城與逆境求生之能著稱的巴拉巴斯·丹提歐克。
“十一連要做的事，”丹提歐克抬頭，語氣篤定，”搶修、急救、斷後、把人從死地裡拖回來，這些都是我最擅長的本事。”
佩圖拉博審視了他片刻，緩緩頷首。
“準了。”
他抬手，示意全場。
“今日的十一抽殺，到此為止。”
廣場上，壓抑了許久的死寂，終於，悄然鬆動了幾分。
佩圖拉博轉身，對維斯只說了一句。
“跟我來。”
兩人一路無言，回到了那間堆滿圖紙的工坊。佩圖拉博在工作臺後坐下，目光落在維斯身上，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探究的意味。
“說說看，”他開口，”你是怎麼想出，十一連這個法子的？”
維斯沉吟片刻，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思路。
“如果必須要有人做出犧牲，我希望他們是倒下的更有價值。”她說，“如果能在那樣近乎地獄的訓練裡活下來，這隻’老鼠’，便有了遠超從前的戰場價值。可若是活不下來……結果，其實，和從前也沒什麼兩樣。”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佩圖拉博。
“我明白，哥哥需要用恐懼，去牢牢攥住這支軍團。可恐懼，未必只有一種模樣。讓所有人，親眼看著十一連那樣的地獄訓練，本身，就足以讓人心生忌憚，從而盡力避免犯錯。而即便真的犯了錯，也有從那片地獄裡走出來的十一連，替全軍兜底。”
她認真地總結道：“這樣一來，對鋼鐵勇士而言，其實沒有任何壞處。”
佩圖拉博靜靜聽著，獨眼深處，那份翻湧的情緒，久久未曾言語。
許久，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評價的話，只是轉身，從工坊深處一隻上了鎖的櫃子裡，取出了一隻不大的匣子，遞到了維斯面前。
“我聽說，伏爾甘也回來了。”他說，”把這個交給他。他會知道該怎麼處置。”
維斯疑惑地開啟那隻匣子，裡面靜靜躺著一件造型與自己胸前那道抑制器，頗為相似的裝置，只是做工，更為精巧繁複。
她的呼吸，倏地一滯，她瞬間，便明白了佩圖拉博的用意。
“謝謝哥哥！”她眼底驟然亮起了難以掩飾的驚喜，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再度衝上前，用力地，抱住了佩圖拉博的手臂。
佩圖拉博面上故作嫌棄地皺了皺眉，卻也沒有真的推開她。
“好了好了，快走吧。”他別開臉，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弛，”多謝你，又給我添了一堆活計，現在還得重新規劃十一連往後的訓練章程。這幾天，就真的別再來找我了。”
維斯也相信了，這位兄長不會欺騙自己，這才走出鋼鐵勇士駐地，細細端詳起手中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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