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托爾在醫療艙甦醒後，第一個趕來探望的，便是安格隆。
他的傷勢並不算輕，魯斯那一擊雖然在最後關頭有所收斂，但對於一個普通阿斯塔特而言，依舊足以造成致命傷害。
“到底發生了什麼？”安格隆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焦灼，”魯斯為什麼會這樣對維斯？”
哈托爾沉默著，搖了搖頭，閉口不言。
“說話！”安格隆幾乎是吼出聲。
“殿下，恕我無法奉告。”哈托爾的語氣，雖虛弱，卻異常堅決。
無論安格隆如何逼問，哈托爾始終，守口如瓶，他心裡清楚，若是安格隆知道了那日的真相，憑他那副脾性，只怕當場就要提起斧子去找魯斯算賬。那樣一來，維斯這些日子費盡心思想要彌合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安格隆感受到了哈托爾的堅決，也只能先獨自返回了駐地。
回到駐地不久，卡恩便尋上門來，將那日的經過，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安格隆。
他沒有隱瞞，從實驗開始，到那些戰士一次又一次死去，再到自己最後接受手術。
安格隆聽罷，久久說不出話來。
“所以……”他的聲音很輕，“她一直在研究這個。”
卡恩低頭。“是。”
“她一直想救我。”
“是。”
安格隆閉上眼。
他的手掌緩緩握緊。
又是子嗣死亡的訊息，這份痛楚，他早已不知承受過多少回。可這一次，壓垮他的，卻並非單純的喪親之痛，那些死去的孩子，是死在了維斯手上。
他想起那個女孩。
那個第一次見面時，小心翼翼喊自己哥哥的女孩，那個為了安慰他，主動靠近他，甚至不惜承受自己瘋狂情緒的女孩。
那個善良得近乎笨拙的女孩，那雙從未沾染過一絲鮮血的手，竟在吞世者這裡破了戒。
她為了救自己，親手送走了數十名吞世者。
“她一定很難受。”
卡恩沉默。
比起死亡本身，維斯最無法接受的，是自己成為了造成死亡的人。
安格隆低下頭。
痛苦，愧疚，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還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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