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子的艦隊在亞空間中繼續航行。
距離珞珈發出求援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艦隊始終保持著一種略顯緊繃的狀態，雖然沒有任何敵情報告，也沒有出現亞空間風暴或者航線偏移，可艦橋上的千子們明顯比平時更加謹慎，負責靈能觀測的巫師輪流監視著艦隊周圍的亞空間變化，星圖上的航線也經過數次校準。
馬格努斯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只是比往常更加安靜，維斯能夠感覺到這一點。
她坐在艦橋側方的一張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從艦上檔案庫借來的書，卻已經有一會兒沒有翻頁了。她原本只是想看看千子軍團收藏的古代歷史，結果看著看著便發現自己很難集中注意力，耳邊似乎始終有某種若有若無的聲音。
很輕，輕得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最開始，她以為那只是艦船執行產生的震動，後來，她發現那聲音並不來自艦船，它更像是許多人正在說話。
聲音很遠，彼此重疊，無法聽清具體內容，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有成千上萬的人正在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低聲訴說著什麼。
維斯抬起頭，看向艦橋中央，馬格努斯正站在那裡。
他的獨眼注視著前方的星圖，右手搭在扶手上，身軀微微前傾，那種姿勢維斯已經見過很多次，每當馬格努斯真正開始思考某件事情時，他就會露出這樣的神態。
維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哥哥。”
馬格努斯沒有立即回頭，只是低聲應了一聲：“嗯？”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
這一次，馬格努斯終於側過臉看她。
他的目光在維斯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已經猜到了她想問什麼，隨後才緩緩說道：“你也聽見了？”
維斯輕輕點頭。
“很遠，好像有很多人在說話，可我聽不清楚。”
馬格努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此前，他一直認為那種感覺來自目標世界本身，來自珞珈所描述的集體禱告。大量人口同時產生強烈而集中的精神活動，在亞空間留下痕跡並不奇怪，尤其是一個剛剛完成歸化的世界，數十億甚至數百億人的情緒在短時間內發生巨大變化，足以形成明顯的靈能迴響。
可如果維斯也能夠聽見，那事情就已經開始偏離原本的判斷了。
“距離目標還有多久？”
馬格努斯問道。
艦橋上的導航官立即回答：“按照當前速度，預計還有三個小時。”
馬格努斯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星圖。
“降低航行速度。”
“殿下？”
“我要更仔細地觀察前方。”
命令傳下去以後，艦隊的航行速度逐漸下降，維斯站在他身邊，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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