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腐爛的身軀還在笑。
猩紅的身影仍然坐在王座上。
佝僂的藍色精怪則站在那裡，隔著漫長的黑暗看著她。
忽然，四神同時停下。
他們一起轉過頭，看向了維斯真正所在的地方。
維斯的呼吸瞬間停止。
那四位的眼睛，同時落在她身上。
隨後，笑聲響起。
猩紅的怒吼，青藍的獰笑，紫色愉悅得令人發瘋的笑聲，以及腐臭身軀那沉悶而腐敗的笑聲，同時從四面八方湧來，整個精神世界都開始震動。
它們朝她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維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它們的龐大。
她甚至無法看清它們的全貌，只能看見那四道不斷逼近的陰影，彷彿整個宇宙都在朝她壓下來。
維斯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她想起了泰拉，想起了馬庫拉格，想起了尤頓女士推給她的那塊點心，想起了基裡曼站在庭院裡，認真告訴她以後還可以回來。
想起了馬格努斯在艦橋上看著她時，那種嘴上嫌麻煩，實際上始終留意著她的目光。
想起了珞珈。
想起了那些她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人。
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個下午，尤頓女士告訴她，累了就休息，害怕的時候，可以告訴別人。
她當時答應了，於是維斯慢慢睜開眼睛。
“我……”
她的聲音很輕，四周的笑聲依舊在轟鳴，她卻第一次沒有後退。
“我不害怕。”
那一刻，一點乳白色的光芒從她身體深處亮了起來。
很微弱，甚至無法與祂們相比。
可那道光卻擋在了她與祂們之間。
蛇軀被強行彈開，猩紅的身影從黃銅王座上站起，腐臭的笑聲停頓了一瞬，連那無數的眼睛都停滯了。
乳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它沒有憤怒，沒有殺意，也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姿態。
它只是存在，像一束穿過漫長黑暗以後，終於落下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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