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艇穿過稀薄的大氣層時,維斯一直望著窗外。
那顆衛星比她想象中更加荒涼,灰黑色的地表幾乎看不到任何自然形成的痕跡,巨大的礦坑像一道道撕裂大地的傷口,從高空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幾座巨型採掘設施孤零零地分佈在其中,燈光在昏暗的地表上連成一片,偶爾能夠看見運輸車輛沿著礦坑邊緣緩慢移動。
這裡顯然已經被開採了很長時間,卻依舊沒有任何真正意義上的城市,只有礦井、倉庫、能源設施和供工人暫時休息的簡陋建築。維斯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裡和她曾經見過的那些世界完全不同,馬庫拉格的土地有生命,泰拉的城市有聲音,而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只是為了從這顆星球上不斷挖出某些東西,然後把它們送往更遙遠的地方。
“到了以後,別走太遠。”艾瑞巴斯在她身旁說道,“這裡是礦區,環境比較複雜。”
維斯點點頭,卻還是有些好奇地看著下面,“這裡真的有能夠幫助我恢復的東西嗎?”
“科爾法倫說有可能。”艾瑞巴斯回答得很自然,“礦區深處有一些特殊礦物,它們對靈能有一定的穩定作用,你現在的情況很特殊,我們只能儘可能嘗試。”
“這樣啊……”
維斯低頭摸了摸胸前的抑制器。
自從醒過來以後,她一直覺得它有些奇怪,可究竟哪裡奇怪,她自己又說不出來。抑制器仍然在工作,熟悉的符文緩緩流動,像是一條條細小的河流,將她身體裡那些不斷湧動的力量壓回去。只是偶爾,她會覺得那些力量似乎在某個地方短暫地偏離原本的軌跡,隨後又恢復正常。
她原本想把這件事情告訴馬格努斯。
可現在馬格努斯和珞珈正在談事情,艾瑞巴斯又說這裡可以幫助她恢復。
也許等回去以後再說也不遲。
運輸艇緩緩下降。
就在距離地面還有不到幾百米的時候,艾瑞巴斯忽然抬起頭。
他看見了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支龐大的艦隊。
沒有任何帝國艦船應有的標識,也沒有預警通訊,更沒有常規意義上的航行軌跡。大量黑色艦船彷彿從虛空本身凝聚出來一般,悄無聲息地懸停在衛星上空。
艾瑞巴斯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下一刻,整顆衛星彷彿陷入了死寂。
所有聲音消失了。
發動機的轟鳴,通訊器裡的雜音,運輸艇自身的震動,甚至維斯自己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間變得遙遠而模糊。
艾瑞巴斯猛地轉過頭,迅速的躲在了一塊巨石之後。
維斯睜大眼睛,她感覺到了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力量正在覆蓋整個世界。
這種能量不是靈能,恰恰相反,那是一種對靈能本身的否定。
就在運輸艇外,一艘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艦船緩緩降臨,艦體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只有冰冷的金屬和如同死亡本身般的沉默。
而在那艘艦船前方,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一個骷髏造型的機械,它沒有生命應有的表情,雙眼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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